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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麥浪,撲鼻而來新麥的金黃甜香。
這是屬於六月獨有的氣息,馨香中泛著麥收的喜悅,即便勞碌也籠著金色的光芒。田壟邊、地頭上滿眼地金黃,隨便這麼一伸手,拽下一個麥穗,放在手心,揉搓幾下,攤開手掌,呼地一吹,便見黃中顯綠的一粒粒麥粒,飽滿且誘人。
捏一粒放在嘴�堙A懦軟而有汁, 多多地放一些,咀嚼的瞬間記憶被拉回從前……
土場�堙A清晨的陽光還未及灑下,大人們早已用摟麥耙把生麥從偌大的麥垛上拉下,摟成一小堆一小堆的,遠遠望去像極未出籠的饅頭:有序地間隔,瓷實齊整中飽含孕育者虛騰騰的企盼。不一會兒,便見家�堣p孩子們也已上陣,雙手緊握小洋叉,費力地抖動著大人摟下的小堆,試圖使它虛騰起來,好讓陽光更便利地照入。
等到日上三竿,場也已攤好。只等在最炙熱的一兩點,碾場的來碾第一遍,全家嚴陣以待,暴曬在炎炎烈日下,等到四輪或手扶拖拉機後的大碌碡一離場,便搶也似地開始翻場,為場�堛漸苀螺怳j限度地爭取陽光曝曬的時間。翻完了第一遍場,對孩子而言,最具誘惑的便是“冰棍,賣冰棍哩”的叫賣聲,“哩”字拉的很長,長到足以讓孩子冒著挨打的危險到大人跟前生事,纏著要買。經濟寬裕點的會捨得買一毛錢一根的雪糕;拮据點的雖氣的想打孩子,最後還是買了五分錢一根的冰棍。雪糕也罷、冰棍也罷,孩子倒不攀比,梭在嘴�堙A那叫一個透心冰甜!
兩三個小時後,便是第二遍的碾,這個時間,大人們早利用了中間的空檔,做好了午飯,或是哨子面或是撈燃面,一頓飽餐過後,不及休息,便催促著三三兩兩地去起場。小孩子遠遠地跟在大人後邊,提著涼開水壺,拉著空尿素袋,小跑地跟上,全然不顧溢出的涼開水撒了一路。面面土被太陽曬的熱乎乎的,小孩子的腳上鞋也不穿,一路上全是熟悉的小夥伴,忙碌的當兒也不忘嬉鬧一番。
起場了,面上的生麥先是被大洋叉挑過、後又被撒叉撒過一遍後,便開始了小孩子們推推波的歷程,一遍一遍地往場中間推著跑著,生場的麥粒厚,推起來很費力,孩子們的額上全冒著汗,混著塵土,全然塗了一層純天然的粉塵。終於推完了,小一些的被安排著去裝前一天曬乾的淨麥。大一點的被安排著牽來了牛,牛早已喂飽、飲好。拖著架子車在場邊等候。大人們還得趁著天色趕去割麥,拉麥。袋子裝滿後的孩子躺在糧食袋上面,夕陽,也如麥子般地金燦燦。
晨起,孩子們總是被鐮刀在磨石上的呲呲聲給磨醒。而大人們,夜�媮棤X著風力把場給揚出來了。也不知什麼時候,還烙了厚厚的鍋盔。一人拿一個,又開始了一天的征程。這樣的日子,天氣晴好時也得十天半月;若遇一場不及料想的白雨,塌場了,時間還會久些,麻煩也將加倍。
整個麥收,跟打仗一般。
後期,鬆懈下來的時候,孩子們又有了新活,提著糞籠去拾麥。多數的孩子帶有剪刀,剪掉麥秸稈,只留麥穗。這時的腳不敢再光著了,連涼鞋也不能穿,只能穿布鞋,要不麥茬會戳爛腳的。大人則不然,雖然鞋也還是布鞋,麥穗卻是不剪的,麥穗一律朝籠�堙A籠外是參差不齊的麥秸稈,瓷瓷實實地被大人們撿了一籠,拾了回來 ,顆粒歸倉!
真真是粒粒皆辛苦啊!
如今,這原始的翻場早已被現代化的收割機翻成了歷史。這一粒一粒的麥子,卻依然香在六月,香在幼年的記憶�堙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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