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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光作品之八十九
亞當：人類語言的初使者
【作者簡介】沙光，原名朱雅楠，基督徒、詩人、作家，九十年代以來重要詩人之一。北京大學中文系文學學士、北京大學哲學系宗教學碩士。從事寫作，聖經文學及學術研究與教學，詩歌美學研究。曾執行主編「中國詩選」（中國現當代重要詩人研究資料）「基督教華語文學期刊」。代表著作：「抵毀」（詩集）、「六十首短詩，一個長詩和一部詩劇」（詩集）、「泉旁的玫瑰」（讚美詩）、「香祭」（讚美詩）、「大地上的異鄉人」（詩集）、「黃河靜靜流淌」（詩劇）、「聖經文學學研究」、「聖經美學原理」、「聖經生命詩學」、「詩劇<雅歌>的詩學審美範式與神學視域導入」、「“道成了肉身”的文學之美」、「聖經商用寶典：職場密室」、「生命的雅歌」、「信心的操練」、「小巨人大亮光」、「鏡像」、「聖經詩歌原文直譯」等。
2010年7月攝影
思慕主恩時我亦有喜樂藏不住的時候，人生下半場的異鄉人終於莊嚴地為自己微微笑這麼一次。
生命的禾場
亞當：人類語言的初使者
沙光
經文：聖經·創世記一章二十六節至三章二十四節。
概述：
亞當是上帝創造在世界上的第一個人，是人類的始祖。從《聖經·創世記》起筆到《聖經·啟示錄》收筆，上帝用整卷聖經向我們詮釋出了人類極其關注的一個哲學命題：人從何處來？人往何處去？並對這個存在主義哲學命題作以神學意義上的真理的答案如是：人受造於上帝的慈心之榮耀，終將歸回上帝的永恆榮耀之中。對本源的尋索與對終極的關懷是人類存在的大難題，這個難題解決了，此在的生存諸類現身問題就不再是難題，乃是一種意義之美的顯像，是生命意義對現實之美的重新命名，是生命之美對意義的獻身。
人類思想必需使用語言，倘若把語言從人的生命中抽空了，人就毫無思想可言。語言是人類生命意義與美之間的橋樑，使人從美通向意義，或從意義進入美的本體。上帝就是美的本體。亞當受造於上帝。在希伯來原文中，“亞當”一詞與“人”是同一個詞，可見，“亞當”意即“人”。廣義地表示“人類”。從舊約對“亞當”一詞的使用看，這名字亦可譯為：人的總稱、世人、天下萬民。由此表明舊約神學的一個重要關懷：耶和華上帝是全地的神，天下萬民之主。上帝是人類所以存在的本原、本體、此在與終端，祂是人類永恆的參與者。
一、亞當的語言之由來
1、語言源於上帝的神權：根據《聖經·創世記》的創造論敍事，從第一章第一節創造開始至第二章第七節創造完工看，在上帝創造宇宙萬物的全過程中絲毫沒有記載語言的由來，但透過上帝運用“神說”這一奇妙的創造方法，我們不難發現，語言是上帝獨有的神權威榮之彰顯，是上帝榮耀創造之工的能力最透闢的詮釋。由此，使我們明確一個恩典與真理的事實：整卷聖經皆是上帝的恩言聖訓，字字句句皆發出上帝的榮耀權能。神的話語就是上帝對個人生命的進入與參與，凡得著神話語的人，就必得著神的榮耀與能力居住其生命之中。
人人皆使用語言，但使用語言的果效及其意義卻是各具不同，惟有住在上帝裏面用生命使用神聖語言的人，其語言必有聖別的能力與威榮，因有神權榮耀運行在聖言的使用者的生命之中。就《聖經·創世記》的創造論之於人類語言的意義而言，當創造之神使用“神說”時，其“說”已然成為上帝能力向受造界的發端處，且是宇宙萬物由上帝而來的出口與回歸上帝的入口。由此可見，宇宙萬物與人類之在本源於上帝之在，其所以在則源於上帝之言榮耀能力地發出。毋庸置疑，上帝將其神權威榮賦受造界予存在，使之意義地見證上帝之在。
2、語言源於上帝的恩賜：在上帝創造宇宙萬物與人類的整個過程中，沒有一處明確敍事闡說上帝如何將語言創造給人。可見，語言非受造之物，乃是上帝的恩賜，是上帝對人類的自上而下的特殊恩典。“神用土壤中的土質並土地上的灰塵把人鑄造成形，將祂的生命吹進人裏面，人的靈魂就發生永生的果效，有心血、心靈、心願與精神。”（參《聖經·創世記》第二章第七節，原文直譯）這節恩言向我們敍述了人的生命構成的主要元素：一、地上的灰塵；二、上帝永生的生命，即上帝的靈。可見人類的語言是從上帝的生命氣息而有的，是上帝的靈在人裏面居住所發出的榮耀的音像之實存。
換言之，有靈的活人亞當從此獲得了上帝神權之言的至高意義的賦予。在上帝的榮耀創造中，語言是人類用充滿上帝榮耀的生命對神權的特殊彰顯方式之一。其字、其詞、其意、其張力、其內涵、其表述、其詮釋等等等等，皆是由上帝的恩賜出發，且圍繞著上帝的慈愛運動，至終回歸上帝永恆的榮耀之中品享上帝榮耀其中的榮耀。綜上述，上帝的生命是人類語言之在的所在與所以在，且是人類言說的所說與所以說，其說無異於上帝之說的能力榮耀地彰顯其中的那種生命意義向著上帝所發生的美善的表詮，將內涵引入上帝的所是與所以是。
二、亞當的語言之初始
1、語言的命名功效：耶和華上帝將初人亞當安置在伊甸園中，那伊甸園就是神與人同住的起初的樂園。為要讓那按著祂自己的形象，照著祂自己的榮耀所受造的人享用與祂同住的甜蜜歡樂。並且，按祂造人時的初始計畫，讓亞當憑所蒙的委任“治理這地”的權柄，給受造界的“各樣活物”命名，“那人如何響應上帝的意念大聲呼叫，所宣告出來的就是那活物的名號。”（參《聖經·創世記》第二章第十九節，原文直譯）亞當的語言是在上帝的授權下被啟用的，其使用過程是回應上帝的意念，其使用果效是命名，其使用目的是發出上帝的大能，彰顯上帝的恩典。對充滿神權榮耀的語言的使用也使亞當憑經驗看見了自身的缺乏，確認自己只是上帝完美創造的一部分，亞當找准自身的位席，上帝就因此成了他永恆的施恩者。
2、語言的至高意境：神權恩賜一直陪伴著初人亞當在起初的伊甸園盡享神同在的甜蜜歡樂，但他透過“各樣的活物”的生存狀態看見了自己的缺乏：即“人沒有遇見幫助者。”（參《聖經·創世記》第二章第二十節，原文直譯）這使慈愛的上帝在人的缺乏中動了慈心。事實上，在亞當尚未看見自己的缺乏時，上帝已然在亞當對自身缺乏的看見之前，預先看見了他的缺乏：“人不完全（有孤獨之意），我要為他建立幫助者。”（參《聖經·創世記》第二章第十八節，原文直譯）當祂委任那人去與祂同工時發現了他的孤單，這孤單來自神造男造女的計畫還未完全。何等全能的神！何等慈愛、憐憫人的創造之主！祂看見人的缺乏先於人自身的看見，祂知道人的需要先於人自己的知道。神的計畫永是最完美的，祂要使人得滿足。
“耶和華神使他躺下，肉體沉睡，於是揀選他的第一條肋骨，又把骨肉合起來，耶和華神用那人裏面所揀選的第一條肋骨，為他建立妻子”（參《聖經·創世記》第二章第二十一節至第二十二節，原文直譯）。亞當從沉睡中被上帝的創造之美喚醒，看見上帝的慈心所特殊賞賜他的有生命的恩典將神權偉大的事實彰顯出來了，便向上帝歡呼：“
這是我骨中的強壯，肉中的血，我宣告她為妻子，因為她是從丈夫裏面蒙揀選的。”（參《聖經·創世記》第二章第二十三節，原文直譯）上帝的完美預備與人的完全滿足，使上帝恩賜給人類的語言在上帝的奇妙創造的完美中發出至高境界的言說，這是人類在伊甸園中第一次向上帝發出讚美，亦是惟一的一次讚美，是人類生命之詩的緣起，且是人類在伊甸園中惟一的一首感恩之歌。
亞當的語言的至高境界有下述意義的顯明：一、經歷神的創造。當神使亞當沉睡時，他的肉體沉睡了，靈卻醒著，經歷神的創造，且以順服在神的創造中與神同工。二、欣賞神的創造。當神將新造的人領到亞當眼前時，亞當就被蘇醒，用有經歷的靈與屬靈的心眼欣賞神的創造。三、感恩神的創造。當亞當欣賞到來自創造之神的奇妙預備，滿足的心就生出感恩的情懷。四、讚美神的創造。當亞當在欣賞中對神的奇妙創造心懷滿足的感恩時，讚美的詩篇就從感恩的心懷內湧流出來了。五、認同神的創造。當亞當在經歷、欣賞、感恩、讚美的生命過程中，“妻子”的身份與地位由此被意義地命名而出。
三、亞當的語言之墮落
1、亞當墮落後之語言的第一種跡象：綜上述可見，欣賞神的作為是從經歷神的作為起首的。在經歷中欣賞，在欣賞中滿足，在滿足中感恩，在感恩中讚美，用讚美的詩歌詮釋神的作為對人生命的意義。讚美神是人類語言的至高境界，不僅使人在神的榮耀創造中將榮耀歸與神，更使人在讚美所帶來的榮耀中足享神的榮耀。可惜的是，人類在伊甸園中的讚美僅僅就這一次，是第一次，亦是最後一次。隨著罪進入到人性中，人類的語言亦隨著人性一同墮落了。人從神的受造而有的充滿神的榮耀的性情從人類的語言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彼此定罪。因為人順著魔鬼的指引得了智慧，這種罪惡的智慧瞎了人的靈眼，從此，人所看見的不再是神的榮耀，乃是罪中之樂；人所得的智慧是在罪中掙扎卻不能自拔自救。
罪使人的生命失落了神的榮耀形狀，而被魔鬼的智慧所帶領，人的語言從此開始苦毒，如釘如刺。譬如：當夏娃順從魔鬼的引誘而吃了神命令人不可吃的那樹上果子，且給亞當也吃了（參《聖經·創世記》第二章第十七節，第三章第一節至第七節）。人果真能看見了，但所看見的是自己“赤身露體”；人也果真有智慧了，但其智慧從人的生命中所表現出來的是“聽見神的呼叫，就隱藏在園囿的草木中，躲避耶和華神的服侍。”（參《聖經·創世記》第三章第八節，原文直譯）至此人的語言對上帝的回應就完全改變了：“我在園中聽見祢的呼叫就恐懼，我是赤身露體的人，我要回避
祢。”（《聖經·創世記》第三章第十節，原文直譯）從讚美到懼怕，所詮釋出來的是人類的語言在完美創造與墮落後的兩種不同的生命果效。
2、亞當墮落後之語言的第二種跡象：當人失落了神榮耀的智慧，取而代之的是罪惡中的智慧時，人使用語言所表達的不僅是所看見的不美與這不美使人在榮耀之神面前的懼怕，比此更可悲的是亞當用曾經讚美神的言語來向神推諉罪責，並加害自己“骨中的強壯，肉中的血”，給她定罪。請看亞當墮落後之語言的第二種跡象：神問亞當“誰顯出你赤身露體的？誰賜給你吃了我命定你不可吃的那樹的果子呢？”亞當用帶有頂撞意味的語言回答神：“祢所賜給我、與我同居的妻子把那樹的果子獻給我為筵席。”（參《聖經·創世記》第三章第十一節至第十二節，原文直譯）亞當墮落後的語言中，指稱神的“祢”和指稱神恩典賞賜的“她”，成了指稱亞當的“
我”推諉自身墮落的證據，榮耀的語言成了推脫罪之事實的辯辭。
當亞當的生命失落了神的榮耀，他的語言就同著他的生命一同變為幽暗不明，他由此更深地滑向罪惡，直至受到公義之神的審判。犯罪的亞當被神詢問時，他用神所賦予他的話語權回應給神的是：一、向神推諉；二、給人定罪。這是墮落生命的音像，語言由此孤獨地呻吟而出。墮落後的亞當毫不用語言之思向聖潔的神省察自己與懺悔自己，這是神所以用咒詛審判亞當與世界的根源。從此人類的語言一直在人墮落的罪性中呻吟著，歎息著，因失去了神的同在與神同在的榮耀，更失去了神恩膏的能力。儘管上帝一直藉著祂道成了肉身所成就的救恩使人恢復與神原初在伊甸園中的和好，但即或是今日與神和好的基督徒，又有多少時候用上帝所恩賜給人的語言發自心靈地去稱謝神，發自生命地去感恩讚美神呢？
結語：亞當的語言之還原
主耶穌基督是上帝之救恩的神子與人子，祂道成了肉身來到世間為我們因亞當而有的罪付上了完全的贖價，使我們凡相信耶穌基督並接納祂作個人生命救主的人，皆因祂的十字架救恩而得救贖，且蒙恩典得與神和好如初。起初的亞當出於地，被賦予了神的形象，受神的靈成為有靈的活人，卻因著驕傲得了魔鬼的智慧而脫落了神的形象並失去了神的同在，使我們陷在亞當的原罪與本罪中；末後的亞當耶穌基督是出於天，且本有神的形象，卻自己卑微，全心順服神，以至於死，且死在十字架上，使我們因祂得救。起初的亞當是屬地的，因悖逆神把罪與死帶給人類；末後的亞當耶穌基督是屬天的，因順服神把永生與盼望帶給一切相信的人。起初的亞當因犯罪而墮落了人類的語言，末後的亞當耶穌基督用十字架的死與復活，最終恢復了新人類的新語言（參《聖經·約翰福音》第二十章第二十二節；《聖經·使徒行傳》第二章）。
基督徒是上帝藉著祂的救恩用聖靈在人類中所創造的新人類，其生命跡象是：一、有聖靈住在得救之基督徒的生命中，使之重新成為“有靈的的活人”；二、得了永生生命之基督徒的新生命語言是讚美神的新造與傳講基督；三、在基督徒新生命的新語言中，惟獨祈禱與讚美是存在永恆天國中的祭品，是基督徒在地上的屬天的語言。我們在舊亞當中生命的缺失，已由耶穌基督補足了；我們在舊亞當裏生命與上帝的隔絕，已由耶穌基督拆除了；在舊亞當裏生命與上帝的分離，已因耶穌基督和好了；我們在舊亞當裏的語言的墮落音像，已蒙耶穌基督聖別了；我們在舊亞當裏的語言所失落的對上帝的讚美，已在耶穌基督裏得著了完全的恢復。因此，我們當歡喜地在天父的慈心內向世界宣告：現今活著的不再是我，乃是基督耶穌在我裏面活著。基督徒當藉著耶穌基督常常將感謝讚美歸與神，這是我們生命的永恆美品與永活的香祭。
靈的默想與操練
1、語言是上帝自上而下恩賜給我的最尊貴的生命榮光。
2、語言是我用來思想上帝最美的豐盛來源。
3、語言是我用來詮釋上帝之美的最直接的表達方式。
4、我要用新生命的新語言稱謝、讚美耶穌基督。
5、我要用聖靈恩膏的語言向主敬獻生命的香品。
6、我的語言要與十字架的榮耀相稱。
7、我的靈語要因愛慕耶穌就如蜂房下滴的蜜，成為主恩新釀的甘甜。
祈 禱
主啊！感謝祢在我的生命中賦予屬天的語言，叫我凡事感恩，時刻讚美，用全新的生命話語思慕祢，用靈的言語述說祢。主啊！惟願祢時刻將我心靈的話，生命的言分別為聖，使我全人歸回祢聖潔的大能，彰顯祢屬天的榮耀。阿們！
參閱沙光著：《聖經文學學研究》“第一卷：聖經語言學研究”中的“第一章：上帝之言”與“第二章：人類之言”。另參閱“第三卷：聖經敍事文學研究”中的“第四章：詮釋聖經敍事文學的視角與維度”中的“第五節：特別留意人物話語的內心剖白展開的深意識審美昇華及其個案分析”。本文中對亞當這一聖經人物的詮釋，其方法是本文筆者對上述學術研究的個案實習：一、仔細分析敍事文本中的角色話語，從角色話語的變故對生命從意境到意義的導入性剖白；二、根據話語對生命意義的命名功效，由此從文學文本導入其神學暗示；三、開啟其神學暗示的新約展望；四、作以神學處境化。此本文的其他參考書目為：《聖經百科全書》（第Ⅲ卷），中國基督教協會出版（證主版），1999年6月初版；《聖經》（尋根版、原文版）、《舊約希伯來文中文彙編》與《聖經原文字典》。本文的經文引用版本為《聖經》中國基督教協會出版。部分經文為原文直譯。筆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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