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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光作品之四十二
詩論
神本主義詩歌美學:詩人與神
《頌詩的傳媒效用》
【作者簡介】沙光,原名朱雅楠,基督徒、詩人、作家,九十年代以來重要詩人之一。北京大學中文系文學學士、北京大學哲學系宗教學碩士。從事寫作,聖經文學及學術研究與教學,詩歌美學研究。曾執行主編「中國詩選」(中國現當代重要詩人研究資料)「基督教華語文學期刊」。代表著作:「抵毀」(詩集)、「六十首短詩,一個長詩和一部詩劇」(詩集)、「泉旁的玫瑰」(讚美詩)、「香祭」(讚美詩)、「大地上的異鄉人」(詩集)、「黃河靜靜流淌」(詩劇)、「聖經文學學研究」、「聖經美學原理」、「聖經生命詩學」、「詩劇<雅歌>的詩學審美範式與神學視域導入」、「“道成了肉身”的文學之美」、「聖經商用寶典:職場密室」、「生命的雅歌」、「信心的操練」、「小巨人大亮光」、「鏡像」、「聖經詩歌原文直譯」等。

2010年7月攝影
思慕主恩時我亦有喜樂藏不住的時候,人生下半場的異鄉人終於莊嚴地為自己微微笑這麼一次。
詩論
神本主義詩歌美學:詩人與神
《頌詩的傳媒效用》
沙光


頌詩既專屬為榮神益人的詩歌,就有相當大的修辭學意義上的張力,即生命向善的影響力,使受眾在參與性閱讀中獲得心靈向著神的所在筆直上升的驅動力。這種向善的影響力與上升的驅動力就是詩歌在傳頌中的傳媒效應。頌詩所以具有傳媒效應,就是因為其詩人及生命之詩以神為本體,以語言至高的存有形式的詩歌為媒介,以神的慈愛等諸般美善性情為內涵,自始至終地貫徹著永恆獨一的主題:神就是永恆的愛。傳揚神是頌詩的至高目的,使人得著神是頌詩的終極關懷,詩人在傳揚與贈予中以獨屬神的生命作以美善抒寫。
頌詩的傳媒效應主要在於其適宜於頌詠,經由頌詠者的生命與音容的二度詮釋,使詩歌所具有的普遍性情感由耳入心地感動受眾,使受眾在頌詩被頌詠的過程中不僅作為詩人那從神而來的聖言慈聲的傾聽者,更成為以生命在頌詠中尊崇神的參與者與蒙聖靈感動的獲益者。受眾的生命因參與在頌詩的聖詠過程中而發生內在的改變,即人渴想神的神聖情感的昇華,當人的內在生命有了更加親近神的渴望,首先發覺人這一改變的就是神。頌詩的傳媒效應由此被進一步地發揮,在參與性的心靈閱讀中,受眾的生命移轉為神的詩歌。
這是作者(神與受神委任的詩人)、詩歌(讀本)與受眾(讀者)之間在閱讀中角色所發生的轉變。當詩人被神的聖靈感動而執筆並完成對頌詩的抒寫時,那首被抒寫而成的頌詩由此成了受眾的讀本,當受眾參與閱讀並因此生命發生向著神的改變時,受眾那被頌詩的修辭能力所改變的生命由此成為神可喜悅的一首向神而活的生命之詩歌或讀本。當我們的生命經由頌詩的傳媒效應的修辭能力在神�堶悸熊o生成為了神的讀本,神因此成為我們生命的讀者時,神與我們就同時成了頌詩的獲益者,我們可喜樂在神慈心施恩的滿足中。
故此,在頌詩的寫作中,詩人在尊榮聖靈的感動的前提下,切勿忽略其頌詠效能,即在語言材料的揀選上儘量不用生澀的意象,要謹慎意象在頌詩中的修辭張力,盡可能地使所揀選的意象智慧地道破其神聖的象徵意義。節選大衛的頌詩為個案,詩人在詩篇第一百四十三篇第五節中先頌贊神永恆的作為:我追想古時之日,/思想禰的一切作為,/默念禰手的工作;在第六節中繼而呼求:我向禰舉手,/我的心渴想禰,/如乾旱之地盼雨一樣。這是詩人大衛身處患難尋求神施恩拯救的經典祈禱:他先頌贊神的慈愛,隨後信託自己的需要。
在急難中需要神時,詩人將自己渴想神的心設喻為“乾旱之地”,相對應地將神的恩眷設喻為“雨”,用舉起來的手錶達生命對神的認信,用“乾旱之地”與“雨”的對應關係來詩意地闡述患難之人的心靈對神的渴想,即“如乾旱之地盼雨一樣”。試想,乾旱之地無雨就意味著不能收成,甚至絕產,所以為乾旱之地就是因那地不能湧出泉源;而患難之人若沒有施恩之神的拯救,就能苦到毫無盼望,甚至絕望,所以為患難之人就是因人陷入不能自救的地步。詩人置身患難中渴想神,盼望神的拯救的情感之迫切被“我的心渴想禰,/如乾旱之地盼雨一樣”一語道破,使受眾在詩中感同身受。
另以所羅門的詩歌為個案,在《聖經·雅歌》第二章第二節中詩人詮釋神的兒女的處境:我的佳偶在女子中,/好像百合花在荊棘內。百合花是美麗馨香的花卉,荊棘則是滿地蔓延、不為人效力的族類,詩人以百合花象徵神的兒女,以荊棘象徵罪惡彎曲的世相,這樣地,詩意就由這兩個意象對應而出了,意即神的兒女在不信的彎曲悖逆的世相中,就好像百合花在荊棘內。神的兒女的生命之美亦由此得著了詮釋,即雖生活在罪惡的世相之中,亦必定受到罪惡的苦害,但神的同在使其能超越一切地為神而活,且向神活出屬天生命的品格。
無論是讚美神的還是頌揚人的,其頌詩的傳媒效應皆是要達到表彰神的慈愛與美善的目的。因為墮落的人性無美可言,人的一切美好皆來自神,來自人重新獲得與神和好的關係。在與神和好中,人的生命因被神的美善恩澤,而配得在生命的詮釋中彰顯神的榮耀。以聖經詩篇為頌詩傳統,我們由此獲益于現今時代的頌詩也毫不例外。頌贊神的詩歌首先要呵護其由耳入心這一頌詠式的傳播途徑中的修辭張力,使頌詩成為靜靜湧流到受眾生命中的神的能力,達到如恩膏潤澤心靈並美澤生命的屬靈果效,引人在神聖的詩意中親近神。
有一點需要著重強調的是:頌詩只是一種以傳揚神為終極目的的詩歌體裁,這種體裁在抒寫中同樣可以包含對人性之罪惡的批評與指責,將義人的結局與罪人的結局相比較,以此顯揚神的信實與公義,闡述神喜悅人在祂面前正直而蒙福的施恩事實。以詩篇第一篇的訓誨為個案,詩人在第一節至第三節的抒寫中充分地闡述出蒙神喜悅的人的生命形狀、行徑與所蒙的福,繼而第四節至第五節則明確地宣告出罪惡在神面前的結局“像糠秕被神的怒氣驅逐”,在詩的結尾作以義人與罪人兩等結局的對比:“耶和華眷顧義人所行的,/行惡的憑所行的滅亡。”(希伯來文直譯)詩人以截然不同的形態、行徑與結局的強烈對比勸示人敬畏神,遠離惡事,蒙神的喜悅。
同樣,當詩人向神悔罪時,往往以頌揚神滿有慈愛的赦罪之恩為主題。以詩篇第五十一篇為個案,當大衛自知犯罪得罪了神的時候,他用痛悔的心深深地向神懺悔如是:我向禰犯罪,惟獨得罪了禰,/在禰眼前行了這惡,/以致禰責備我的時候顯為公義;/判斷我的時候顯為清正。/我是在罪孽�堨耵滿A/在我母親懷胎的時候就有了罪。詩人在懺悔中一面將自己的過犯擺在神面前,一面求神施恩醫治:求禰用牛膝草潔淨我,我就乾淨;/求禰洗滌我,我就比雪更白。/神啊,求禰為我造清潔的心,/使我�堶戚奐s有正直的靈。當詩人對神充滿拯救盼望時,繼而讚美神的慈愛:神所要的祭,就是憂傷的靈。/神啊,憂傷痛悔的心,禰必不輕看。詩人將被罪惡傷憂的心敞開在神面前,求神潔淨的醫治,等候施恩的神與人同住。
就頌詩的傳媒效用而言,詩人的讚美是眾心的同頌;詩人的感恩是眾心的甘甜;詩人的祈禱是眾心的同願;詩人的懺悔是眾心的淚湧;詩人的仰望是眾心的信靠;詩人的誇耀是眾心的冠冕;詩人的喜樂是眾心的膏油;詩人的哀歌是眾心的嗚鳴。無論是摩西、大衛、所羅門、亞薩、以賽亞、耶利米,等等;還是聖經成書後的曆世歷代因信奉耶穌基督而從事神本主義寫作的詩人,等等;詩人在神與眾心之間以生命之詩將個體生命所經驗的神作以榮耀的詮釋,使人類的語言由此恢復神起初恩賜給初人時的那種超然的聖榮慈光。詩人正是委身在神的旨意中抒寫的歌唱者,且如此將神的道向眾心敞開:禰以恩典為年歲的冠冕,/禰的路徑都滴下脂油。當我們隨著詩人的頌揚行于其中時必得發現神的慈愛比生命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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