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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光作品之 廿九
見證:鏡像深情的翅膀
致女兒天米(二)
一懷
【作者簡介】沙光,原名朱雅楠,基督徒、詩人、作家,九十年代以來重要詩人之一。北京大學中文系文學學士、北京大學哲學系宗教學碩士。從事寫作,聖經文學及學術研究與教學,詩歌美學研究。曾執行主編「中國詩選」(中國現當代重要詩人研究資料)「基督教華語文學期刊」。代表著作:「抵毀」(詩集)、「六十首短詩,一個長詩和一部詩劇」(詩集)、「泉旁的玫瑰」(讚美詩)、「香祭」(讚美詩)、「大地上的異鄉人」(詩集)、「黃河靜靜流淌」(詩劇)、「聖經文學學研究」、「聖經美學原理」、「聖經生命詩學」、「詩劇<雅歌>的詩學審美範式與神學視域導入」、「“道成了肉身”的文學之美」、「聖經商用寶典:職場密室」、「生命的雅歌」、「信心的操練」、「小巨人大亮光」、「鏡像」、「聖經詩歌原文直譯」等。

2010年7月攝影
思慕主恩時我亦有喜樂藏不住的時候,人生下半場的異鄉人終於莊嚴地為自己微微笑這麼一次。
見證:鏡像深情的翅膀:
致女兒天米(二)
我們的歡樂
: 天地間幸福的兩姐妹
沙光
就生命的本原而言,我不是女兒生命的創造者,她本原於上帝,而我,因蒙上帝的賜福與神聖委任,才得以奉祂的名管理這從天國而降的恩惠;就母親的心靈而言,女兒的來到是永恆對時空的眷顧,是一個生命向另一個生命致敬。在這片被我們稱作異鄉的大地上,我和女兒手挽手、肩並肩,跟隨耶穌向著美善榮耀的聖愛之鄉歡樂地奔跑,向著標竿直奔。
——題記
想必妳亦認同,我們的歡樂就在我孕育妳的那一天開始了。那是我們生命美善的永恆之旅,是奔向結局之美的慶典的開篇,是一個生命為另一個生命的喝彩。我們在彼此喝彩中建立著人世間少有的恩情,平等、莊嚴、純潔而廣大的愛的天職是不能用母親和女兒這種血脈情緣來限定的。就事實而言,我是妳的母親,但我只能把妳當作最知心的朋友,甚至有時候,我需要在妳面前有一種使女的心腸,用這種甘願卑微的心腸服侍妳,這樣,我才配得教誨妳,使妳明白真正的謙卑是充滿母性的,是從慈心中發出來的。惟此,我才不至於天天為妳的道德問題擔憂。我每每教誨妳的道德倫理不是平庸的,乃是至聖的,就像我不懂得平庸,就從不拿它說話一樣。
但我還是不足夠作一個最神聖的母親,當太多的現實擺在我們面前,我只是盡力憑著一種超然的愛的力量作一個在永恆�堿骨p祝福的人。甚至有時候我會突然間從黑夜中驚厥著醒來,我擔心如果某一天,現實給妳一次機會讓妳放棄血緣而自由地選擇自己的母親,妳一定會放棄對我的選擇。儘管事實上我千真萬確是生養妳的母親,但這不是由妳來自主選擇的,就像我也和妳一樣未曾獲得選擇母親的權利與機會就被母親生到了世間。為此,我一直默默地持續著作一種努力,希冀著某一天,或再過十年、二十年,甚至當我們都到了晚年時,妳能從我擁有一次神聖的機會,讓妳歡然地選擇我作為妳無可替代的母親。那時,我將是世上最光榮的女性。
事實上,這種擔心是完全沒有必要的,確是來自我的經驗。但近年來,每到母親節我都會認真地為自己作一次這樣的選擇,答案是:母親永遠是不二的。我的擔心是一種向妳問詢的方式。作為母親,我熱切想知道我在妳的心靈中還有多少缺憾需要我去補足,我希望在妳我之間,有一條謙遜的心靈的紐帶連接著妳我,使我不至於因為是妳的母親而有許多母親都會有的高高在上的自居感。我非常擔心我會帶給妳那種不良的影響,那種影響簡直是太糟糕了。我曾有許多隻心靈的紙鳶幸福地飛翔,但妳是從我生命中飛出的最美的紙鳶,妳使我的每一隻心靈的紙鳶都被賦予了神聖的色彩和內涵,使它們飛翔起來格外有能力,就是那種被稱為愛的能力。
在我們的歡樂中也時常伴著孤獨,譬如時空曾將我們隔開,我們彼此無法真實地面對面,但我們的心靈卻是在孤獨中幸福地歡慶著永恆的主題,那就是我們從前討論最多的有關美善的主題。這個主題幾乎是妳我生命的核心。我們在同一的追求中將時空拆解了,將阻隔融化了。我們也正是如此地用美善將我們身處這個不美的時代中的那份美麗的孤獨詮釋了,是用我們實存於此在的獨一生命之詩的聖善質素。其實,當妳我中間有一個不站在美善的立場上時,我們二者同時陷入了真正的孤獨;而當我們都站在同一美善的位子上的時候,我們的孤獨就分外恬美。可見,孤獨對妳我的心靈完全不是問題的關鍵,只要我們各自把持住對美善的同一的追求。
作為一個成年女子的母親,我身負重托。我最大的期盼就是拉著妳的手堅定地上升,儘管我們仍置身於這個世俗世界中,我們的身體仍行走在大地上,居住在那個叫北京的都市。我相信,上帝必定幫助我能夠超越許多的阻礙拉住妳的手,就是妳那雙追求美善的手,我們的生命便得以自由而幸福地飛翔。那種飛翔多麼親切而偉大!仿佛一位敬虔的長者托舉一隻銜著橄欖枝的鴿子。這樣看來,大地當然不屬於我們的心靈,僅是盛載我們肉體的器皿,因我們的靈魂有一個純然美善的居所,那個居所不用我們去言說,只要我們作到謙卑,那個居所中的內涵就會榮光熠熠地經由我們的生命之詩閃耀出來。我們將為此倍感幸福,這樣的幸福是神聖的。
當鷹越是接近天空時,人們才越有足夠的依據見證它的確是鷹,且是蒼鷹。同樣,當我們的心靈越是接近上帝時,時代就越發美善地在我們所能觸及到的地方顯明出來。這時我們不必多說什麼,宛如一個照鏡子的人,只欣賞鏡子中的內涵就足夠歡悅了。但作為母親,我更多的是冀望妳走出我的影子,因為我們本不是形與影的關係,我們的生命是兩個獨立體,且來自同一的美善本源,從不同角度地分有著美善的本質,去實現美善那必然崇高的價值。儘管我們終究是受限於自身的人,但我們卻無權因自身的有限而遮擋了永恆的美善。事實上,作為美善的本體是不受任何物態所遮蔽的。既然如此,我們何不將美善表詮出來呢?那將是對永恆的參與。
宛似我們有限的眼眸看不見他者的生命,但我們可以透過他者的行為的修辭張力,洞悉其內在生命中那種驅動其行為的本真生命。這樣看來,生命並非是不可見的,只是透過演繹法的修辭被婉約地彰顯出來罷了。我一直認為我僅僅是街燈,有限的光亮只能遙望卻無法穿越時空而映照遙遠的江心。但我想妳能夠成為太陽,妳當一直是奔向永恆途中的上帝之子。妳的每一次投奔都將詮釋一個光明的主題,就是我前面反復提涉的那曾被我們時代的許多生命缺失了的名叫美善的主題。那個美善主題的神性內涵被我們稱之為愛,這是人類不變的主題,這且是我們生命的歡樂之源。我們佇立在永恆的臨在點上,幸福地歡樂著我們心靈的所是與所以是。
我禁不住又發給上帝一封E-mail:上帝祢好!我盼望用明哲的言語教誨我的女兒,但這令我更深地察覺自己是何等地寒微不足,這祢是知道的。
上帝的回件:明哲人卻以智慧為樂……你們要從中享受,你們必蒙抱在肋旁,搖弄在膝上。母親怎樣安慰兒子,我就照樣安慰你們……使你們在她安慰的懷中吃奶得飽,使他們得她豐盛的榮耀,猶如擠奶,滿心喜樂……她的兒女起來稱她有福(參閱《聖經·箴言》第十章第二十三節;《聖經·以賽亞書》第六十六章第十二節至第十三節,第十一節;《聖經·箴言》第三十一章第二十八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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