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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光作品之 廿七
詩論:神本主義詩歌美學
大地上孤寂的使者如是說(一)
【作者簡介】沙光,原名朱雅楠,基督徒、詩人、作家,九十年代以來重要詩人之一。北京大學中文系文學學士、北京大學哲學系宗教學碩士。從事寫作,聖經文學及學術研究與教學,詩歌美學研究。曾執行主編「中國詩選」(中國現當代重要詩人研究資料)「基督教華語文學期刊」。代表著作:「抵毀」(詩集)、「六十首短詩,一個長詩和一部詩劇」(詩集)、「泉旁的玫瑰」(讚美詩)、「香祭」(讚美詩)、「大地上的異鄉人」(詩集)、「黃河靜靜流淌」(詩劇)、「聖經文學學研究」、「聖經美學原理」、「聖經生命詩學」、「詩劇<雅歌>的詩學審美範式與神學視域導入」、「“道成了肉身”的文學之美」、「聖經商用寶典:職場密室」、「生命的雅歌」、「信心的操練」、「小巨人大亮光」、「鏡像」、「聖經詩歌原文直譯」等。

2010年7月攝影
思慕主恩時我亦有喜樂藏不住的時候,人生下半場的異鄉人終於莊嚴地為自己微微笑這麼一次。
詩論:神本主義詩歌美學
大地上孤寂的使者如是說(一)
沙光
“只有那些為了闡明正義、榮耀、善良,為了教誨而寫下來的作品,才能做到清晰完美,具有莊嚴、完整、嚴肅的特徵,才會對讀者的靈魂起到矯正作用。”
——蘇格拉底《斐德羅篇》
慎言·對詩歌的命名與定義
對詩歌的命名與給詩歌一個公正的定義,無論是就詩人而言,還是讀者而言,這都是一件必須要去面對的事情。尤其是給詩歌以意義地命名,更是一件令任何語種的詩歌寫作者都不容輕忽的事實。意義地命名與公正的定義之間具有本質上的差異。意義地命名,宛似給一個人的個體生命賦贈了本真的價值,並且這種價值最終所闡述的是靈魂的方向,即詩歌何謂;而公正的定義,則指涉我們對已有的詩歌所進行的精闢的總結、反思與概論,即何謂詩歌。前者所教誨詩人的是:詩歌作為詩人的生命體的語言形式的存有,它將如何檢閱詩人及其寫作;而後者則向詩人指明:詩人作為詩歌靈魂的持有者,當如何規正詩歌的範疇、過程,並目的。這是十分賦有思辨性與審美能動性的不可忽略的一個應用性問題。
真正意義的詩人皆無法推諉對這個問題的思考、操練與把持。詩人將如何面對詩歌?詩歌又將向人類提供什麼?詩歌要求詩人懷有怎樣的詩歌情懷?詩人透過語言能夠賦予詩歌怎樣的精神實體?詩歌正走向何方?詩人現身何處?詩歌將如何面對公眾?詩人將以怎樣的儀態置身人民中間?面對詩歌對詩人的多元化要求與人類對詩歌精神的迫切需要,詩人,尤其漢語詩人,的確到了該理性而深情地面對當下的詩歌寫作所折射出來的渺茫的詩歌未來的時候,賦有責任感的詩人當對此作以沉靜而透闢的思考。甚至可以對詩歌浮泛的個性作一次深刻的靈魂意義的洗禮。這將對漢語詩歌在二十一世紀,以至於更遠的未來是十分重要與必要的。在寫作前與寫作完成後,詩人的天職使之無權推諉此種意義地反思。
啟示·詩歌對詩人的抒寫
之于寫作,如其說是詩人在用心靈抒寫詩歌,毋寧說:詩歌,宛若孤寂地漫遊在大地上的使者,用它穿行黑夜的靈魂更新著冗長的人類之夜及其詩人般的生命。詩歌可謂語言最高層面真實存有的生命體,它一直以一種神聖的生命不同程度地影響著生命。尤其是對寄居在詩歌中的詩人自身的生命的影響。而之于詩人,詩歌如一大群奔行黑夜深處的靈魂的藍色小獸,微光閃爍地守望著夢中孤獨的人類。它們以人類尊貴的精神實體的名義,邁著孤寂而堅定的步履行走在被稱作詩人之鄉的大地上,以無言而寧靜的光輝希冀人類長久來到它們中間。這些可愛的詩歌的小獸藍光朦朧地伏在孤寂的大地上,希冀著提早醒來的心靈對閱讀的參與向詩歌精神的臨在。詩歌,精靈般敏銳而孤獨的使者,伏在大地孤寂並沉實的肩頭徹夜尋找著與人類心靈的對話,從不放棄其可能性。
詩歌,它從永恆而來,進入到人類之夜的時空中,渴望得著深情的對話,它為此尋找真摯的對話者。但這還只是詩歌與詩人之間的交相抒寫與閱讀。在詩歌中,詩人展開語言的技能與情懷創造其詩歌生命本體;而詩歌則以靈魂的名義使詩人的內在生命意義地上升。所以,作為語言審美實體的詩歌,它不僅是對詩人靈魂之美的敞開與對詩歌精神的盛大展現,就個體的詩歌操持者的人而言,詩歌同時是對詩人寫作能力與語言技藝能力的清晰印證,是對詩人心靈的寫真性繪圖。這一切迫促著詩歌所承受的身份從孤寂伸向獨一。最終,詩歌將經由寫作歷程完成對詩人生命的神聖意義的審美閱讀與詩意檢閱。當詩人之詩一旦脫離詩人的寫作而獨立存在,它在受眾那�奡N如同詩人置身其中,代表詩人的生命之詩被閱讀與領受,成為人類心靈的品享,而詩人則繼續著承擔。
語言·詩歌的審美形態
這樣地,在詩人之詩的寫作過程中,詩歌以語言的審美形態為具體的存有形式成為讀者的讀本。而詩人在一首詩歌出品之後,則以其詩歌榮美心靈之續版的形態持存於寂靜的大地,並漸近人類生存的廣大的時空。偉大的詩歌不僅是對時空的參與性地進入,它更是對人類靈魂的慰問與矯正。這正如蘇格拉底在《斐多羅篇》中智慧之語的召喚:“只有那些為了闡明正義、榮耀、善良,為了教誨而寫下來的作品,才能做到清晰完美,具有莊嚴、完整、嚴肅的特徵,才會對讀者的靈魂起到矯正作用。”可見,人類對偉大作品的召喚早已持續鳴響在了歷史之中。這種召喚仿佛迴響在天空與大地之間的輕柔的鐘聲,最先抵達被喚醒的是詩人的心靈。這挽歌般的鐘鳴雖是輕柔的,卻內斂而強勁。這是失樂園中的人類共時性的處境,只是詩人比任何人都更早地獲悉其中的內涵。
荷馬、但丁、里爾克、特拉克爾、博爾赫斯、曼捷爾施塔母、帕斯捷爾納克、茨維塔耶娃,這些曾經回應人類孤寂靈魂之召喚的詩人,他們以持存的生命與語言深處的經驗為元素作成的偉大獨一之詩,在人類棲居的大地上與時空中成為永恆美妙的迴響,這樣的迴響一如永恆命定給有限時空的某種神聖的參與性進入與卓越地提升,使人類心靈的詩歌歷程艱辛而輝煌地行進在孤寂地上騰著的大地之上,這種向上的能力至今未曾止歇過。可見,詩歌寫作過程幾乎是靈魂被語言意義地點燃的過程。使散亂在大地上的靈魂在孤獨的漂移中向著標燈閃爍處還鄉。再一次地,語言,身為迷離的還鄉者,帶給詩歌的審美形態不是詞語的組構,而是生命的建基。語言,在詩人偉大之詩的靈魂的指引下仰望著星光閃爍的夜的蒼宇,鼓起靈魂上升的翅膀,奔向詩歌的永恆之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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