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文天地 09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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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德隨筆 〈下〉劉曉峰
年近四十，下崗留德，
轉眼已在德國一年了。回首過去的
一
年，有挫折，也有成功，有失去，也有收穫，有無奈，也有快慰，“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展望以後，深知“群峰
一片沈寂，樹梢微風斂迹。林中棲鳥緘默，稍待你也安息。”人生就是這麽一個過程，有精彩的時刻，亦有平淡的時刻，最重要的是積極地行動過。權且摘記幾段過去一年中，身與心的真實體驗與感受吧。—題記
我所認識的哈爾濱來德的這些孩子中，我比較喜歡的是一個叫畢洵的男孩子和一個叫任兵的女孩子，這兩個孩子都不大，但卻很有正事，比較成熟，又不失孩子的天真。我不喜歡那些不懂事的孩子，不知道學習，亦不能吃苦，似乎是什麽了不起的人物。但我的私心又在作怪，我總希望我兒子總也長不大才好呢，總象小時候那樣，天天跟著我玩兒呀、鬧呀的，那該多有意思。晚上打工，邊幹活邊想兒子的小樣，不覺哼起動畫片裏的歌：“大頭兒子，小頭爸爸，……。大手牽小手走路不怕滑，轉眼兒子就長大。”是呀，兒子已經長大了，都小學四年級了，不再是小寶寶了。我一定要努力拼上幾年，使兒子徹底走出“初中畢業怕考不上重點高中”、“高中畢業擔心考不上大學”、“考上大學念不起”、“大學畢業找不到工作”、“有了工作又下崗”的可怕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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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 想兒子想得厲害，晚上做夢常夢見兒子。有一次夢見他在一所大屋子裏，有許多人來回走著，亂哄哄的，他在邊上哭，不敢出聲，只是悄悄地流著眼淚，可憐極了。我看見他急忙跑過去，一把把他摟在懷裏，一邊疼愛地親他，一邊問他怎麽到這裏來了，媽媽呢？一著急驚醒了。想一想剛才的夢，幾分心酸，幾分欣慰，因爲真正在外流浪的是我自己，兒子正安穩地在家裏，在媽媽的身邊呢。
常言道十八歲是詩的年齡，十八歲的少男少女都是天生的詩人。其實詩是來自於詩的生活的。記得二十年前在哈爾濱念書時，一次深夜坐火車（那時從未坐過臥鋪，只是整日整夜地坐硬座）同學問我：“你是怎麽寫出詩來的？”正好火車從一個不知名的小站開出，爲向同學顯示我這蹩腳詩人的“天才”，馬上賦詩一首： 燈 車窗外 一個不知名的小站 的一盞孤燈 漸漸、漸漸遠去了 我心中的燈 卻升起了
現在想想，那時候“我心中的燈”是指什麽呢？是一份憧憬，一份希望？那又具體指什麽呢？考試打小抄不讓老師抓住？課程不學、不做作業就自動會了？其實是“強說愁”罷了。今天漂泊在外，再看這個小詩，倒真的有了新的想法、新的感受：自己總要在自己心頭點起一盞燈，無論周遭怎樣漆黑，也要用自己心頭的燈照亮自己腳前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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