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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德隨筆〈上〉劉曉峰
年近四十，下崗留德， 轉眼已在德國一年了。回首過去的 一 年，有挫折，也有成功，有失去，也有收穫，有無奈，也有快慰，“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展望以後，深知“群峰 一片沈寂，樹梢微風斂迹。林中棲鳥緘默，稍待你也安息。”人生就是這麽一個過程，有精彩的時刻，亦有平淡的時刻，最重要的是積極地行動過。權且摘記幾段過去一年中，身與心的真實體驗與感受。 —題記
1.
喝茶小記
2.
北京半日遊
3.
沙塵暴
4.
出差感覺
5.
打電話(三則)
6.
拼搏的理由
7.
夢
8. 詩
●
喝茶小記
異國他鄉，生活、學習、打工很緊張勞累，一天到晚難得忙裏偷閒歇上一會兒，沏上一大缸子濃茶。喝著茶，再點上一支中國的“中南海”煙，或聽收音機，或看書，或望著窗外想著兒子那調皮可愛的小樣，解疲勞，更解鄉愁。
大缸子是不銹鋼的，最大號的，有人說能裝三斤水。這是九零年妻子剛跟我結完婚去長春東北師範大學學習時給我帶回來的，現在比我兒子的年齡都大了。我在銀行上班時這個大缸子一直放在單位。我能喝水，工作忙時打上一大缸子水能喝上一天，省得總去打水耽誤時間。這個大缸子在銀行呆了十多年，現在又跟我闖蕩到德國。在北京機場安檢時，管安檢的那個小夥子指著電視螢幕上這個缸子的陰影問我：“這是什麽？”“不銹鋼杯。”“幾個錢的東西，這麽遠還帶到外國去？”“錢小事，我怕德國買不到這樣的。”
茶是路過北京時妹妹送的。妹妹在北京上班，來回走就在她家中轉。從德國回去時她問我：“你回德國時帶點兒什麽？”“想多帶點兒茶。在德國從亞洲店買的茶又貴又不好喝，再說花洋錢買中國茶太犯不上。”妹妹過年去福州看親戚，特意帶回兩大包二斤茶。一斤茶是塑膠袋封裝的福建茉莉花茶，袋上有兩句詩，不知出自何處。一句爲：
尋常一樣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
另一句爲：
寒夜客來茶當酒，竹爐湯沸火初紅。
另外一斤茶是兩鐵盒裝的“白雲春毫”。盒上寫著：“白雲春毫，産於安徽省廬江最高峰百花寨山巔，這裏終年雲霧繚繞，蘭花叢生，優越的自然規律孕育出名茶。”我沒去過安徽的百花寨，也想象不出那裏“雲霧繚繞的山巔”景象，每讀此倒總是想起家鄉的馬鞍山。過了安邦河就是馬鞍山，山後是松樹林，小時候爸爸經常領我去採油蘑。不知道這兩年那裏的油蘑還多麽？
10.04.2002 於Lingen
● 北京半日遊
家雖住在東北的邊疆小城，卻有機會經常去北京，對北京的著名景點如天壇、故宮、頤和園都早以熟悉了。現在德國，每次回家都必經北京，一般都是讓住在北京的妹妹先買好車票，在那兒呆上一、兩天，辦辦事，回家心切，上車直接奔家，幾乎從不在北京溜達。這次返德，乘車頭天中午抵京，飛機是次日上午的，這樣我得在北京呆上一小段時間。坐在妹妹家，看看外頭天兒很好，索性出去走走。
妹妹家住在宣武區的小紅廟，去她家是先乘地鐵在阜成門再換932路公共汽車，坐932路車時中間有兩站，一站叫“天寧寺”，一站叫“白雲觀”。便想天寧寺一定是一個廟，而白雲觀，道家修煉的地方稱“觀”，那一定是道家聖地了。於是坐932路車，天寧寺站下車。左打聽右打聽，穿過大街走進胡同，找了半天才在一片居民區中隔著幾棟民房看見不遠處有一個不太高、卻很漂亮的尖塔。問一位老人，老人說這就是天寧寺塔，還沒開放，周圍有一圈鐵柵欄，門整天鎖著。我只好就這麽遠遠地觀賞了，心想北京真是個大古都呀，遍地都是名勝古迹，象這樣的塔都數不上數而未開闢成旅遊景點呢，相比之下，德國地方小，東西也少，這塔要是搬到德國，說不定都夠開一條旅遊專線啦！
白雲觀站與天寧寺站挨著，順著原路往回走，再走不遠便是了。我跟一位小夥子打聽道兒，他指著白雲觀的方向說：“你順著這條道往前走，人多的地方就是了，那裏香火可旺了。”往前走沒多遠，果然人多起來，先是看見道兩旁有許多賣道家法物的商店，然後就看到氣勢不凡的白雲觀大門。門旁還挂有一些銅牌，有“中國道教研究會”、“《道教》雜誌編輯部”等，知道這裏是中國道教的中心。走到售票處已經下班，大門前解放軍把門，只許出不許進，我一著急拿出護照沖到解放軍叔叔跟前對他說：“我在德國，明天早上就要回去，今天不進去看看，這次就看不見了！”他拿過我的護照仔細看了看，一揮手：“進去吧！”“非常感謝！給您票錢。”“不用了！”白雲觀很大，與我們家鄉的青山廟、大菩提寺等的佛教廟宇不相同。可惜我對道教一無所知，裏邊有些啥，一點也沒記住，只記得老道們都打著高高的髮髻，不象和僧都是光頭。
晚上回妹妹家跟看電梯的北京老大媽說我去天寧寺和白雲觀了，她驚奇地看著我說：“白雲觀我倒是知道，那是老道廟，我們信佛不通道，從沒去過。天寧寺我都不知道真有那麽個塔！”看來我這半日的北京遊還真有收穫，連老北京人沒去過的地方我都到此一遊了！
【編者按：本篇分上、中、下三期刊完，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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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天地 08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