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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光作品之八十八
底波拉：第一位良善蒙恩的使女
【作者簡介】沙光，原名朱雅楠，基督徒、詩人、作家，九十年代以來重要詩人之一。北京大學中文系文學學士、北京大學哲學系宗教學碩士。從事寫作，聖經文學及學術研究與教學，詩歌美學研究。曾執行主編「中國詩選」（中國現當代重要詩人研究資料）「基督教華語文學期刊」。代表著作：「抵毀」（詩集）、「六十首短詩，一個長詩和一部詩劇」（詩集）、「泉旁的玫瑰」（讚美詩）、「香祭」（讚美詩）、「大地上的異鄉人」（詩集）、「黃河靜靜流淌」（詩劇）、「聖經文學學研究」、「聖經美學原理」、「聖經生命詩學」、「詩劇<雅歌>的詩學審美範式與神學視域導入」、「“道成了肉身”的文學之美」、「聖經商用寶典：職場密室」、「生命的雅歌」、「信心的操練」、「小巨人大亮光」、「鏡像」、「聖經詩歌原文直譯」等。
2010年7月攝影
思慕主恩時我亦有喜樂藏不住的時候，人生下半場的異鄉人終於莊嚴地為自己微微笑這麼一次。
生命的禾場
底波拉：第一位良善蒙恩的使女
沙光
經文：創世記二十四章五十九節，三十五章八節。
概述：底波拉是以撒妻利百加的乳母，即奶媽。“底波拉”
的名字希伯來原文字義為“蜜蜂”。有關以撒妻利百加的乳母底波拉的記載僅在《聖經·創世記》中有兩節經文，在這兩節經文中沒有任何字句直接記述她如何忠心良善的事蹟。然而，無論聖經中的字句如何短少，從底波拉這名字中“蜜蜂”的涵義，發掘她作為乳母與使女的身份，並她跟隨出嫁的主母利百加而行，並透過這位使女離開塵寰時她主母的後裔雅各所賦贈她的厚葬禮遇與她所蒙的紀念，我們不難從中隱微地深掘出她的生平與她在主母身邊忠心服侍的美好生命的典範。
聖經所以是神的話語，就在於使我們獲益其中的意境與意義不能按字句的多少來衡量，乃需要我們字斟句酌地去研考、默想並品享其字義深處的意境，從而發掘其意境深處的意義，使神的話千真萬確地成為我們生命中的大亮光與大照亮。人對職業的選擇既詮釋著這個人的人生處境，同時亦刻畫出選擇並持之以恆地操守其中的這個人的生命品格與心靈內蘊。底波拉這個名字首次出現在以撒之妻利百加出嫁的隨行佇列中，是極不起眼的侍女角色；末次出現在她壽終時，雅各將她葬在伯特利下邊，這是對她的平凡人生最神聖的解讀。
一、專心跟從主母而良善地服侍
1、乳母身份的舍己內涵：乳母這個身份需要作乳母的人付出非同尋常的舍己：首先，乳母必須是剛剛分娩過新生兒的新母親，方可有乳汁使其獲得乳母的職分；其次，乳母必須要放棄她對自己親生孩子的哺乳，而用理當屬於自己親生孩子的生命天糧去餵養那並非從自己而生的幼小生命；再次，乳母的職分需作乳母的女性必須無條件地離開自己剛剛分娩不久，同樣需要著母親乳養、照顧與愛護的親生骨肉。倘若自己的嬰孩健在，對作為母親的女性而言，沒有什麼樣的犧牲比這種放棄自己親生的弱小嬰孩而去乳養與自己沒有生命關係的另一個弱小生命的這種犧牲更巨大，更賦有獻身精神的了。
乳母職分是具有自我犧牲與完全獻身精神的，或許選擇這個職分的女性是出於生計所迫，或許是因著自己的嬰孩夭折了，但無論在怎樣的前提下，乳母的職分要求作乳母女的性必須付出與對待親生骨肉同等的母愛，方得悉心照料所乳養的別人的孩子，如同乳養自己親生的孩子一般。在人類的情感世界，最崇高的愛就是母愛，最偉大的愛亦是母親的愛，最神聖的愛依舊是母親的愛，母親用崇高、偉大而神聖的愛來愛自己所生的孩子是母親的天職；然而，用同等的母愛去超絕地愛別人的孩子，真是一件難上加難的事。從乳母底波拉陪伴遠嫁他鄉的主母利百加這一事實可獲悉：她們情同骨肉母女。
2、乳母品格的神聖內涵：乳汁是惟有哺乳期婦女才能分泌出來的“白色血液”，是生命的汁漿。哺乳的女性作為乳母的神聖品格在於：一、這位乳母所付出的是用自己的生命汁漿去乳育與自己的生命沒有骨肉之源的另一個生命；二、這位乳母所獻上的是用生命汁漿所湧流出來的愛去餵養與自己的生命沒有骨肉之源，卻同樣需要這份母愛的另一個生命。這樣的愛是人間至大的愛，亦是人間至高的愛，且是人間至聖的愛。作為乳母的底波拉所以能陪伴在自己的主母利百加身邊到她成年出嫁，不難想像乳母底波拉對所乳養的主母利百加的母愛是忘我的。這愛何其純良！何其神聖！何其難喻！
她所賦予利百加的不僅是白色血液、
生命汁漿層面的乳養並深情的乳母之愛，更是悉心照料、百般呵護、無所不體恤的無比的母愛。這愛所表詮出來的神聖內涵就在於其超越了普遍意義的血緣，超越了更高意義的親情，乃是出於純全而神聖的，一個生命對另一個生命的恩典意義的賦贈，一個生命對另一個生命的使命意義的承擔，一個生命對另一個生命的生命本體意義的聖愛。超越了任何條件，就是愛。在乳母品格的神聖內涵中，她作為神聖之愛的賦予者，所獻出的愛不是人本的，乃是神本的，是從神而有的，是屬天的。惟此，乳母底波拉跟隨她所乳養的主母利百加，以愛的服侍終其一生。
二、謙卑委身於服侍中，必蒙尊榮恩寵
1、謙卑委身於卑微的服侍：沒有愛的服侍不叫服侍，乃叫利益，確切地說，叫互惠互利，歸屬工作與工價範疇。惟有出自愛的服侍，才堪稱為服侍，因為愛不僅發自心靈，更可歸屬生命與奉獻範疇。底波拉乳母的職分無疑歸屬後者，是用生命之愛奉獻與犧牲的典範。從底波拉對主母利百加的乳養，到陪伴她一同來到神恩召她主母所前往應許之地的蒙福之家，以至於一直陪伴到主母生命的最後時刻，底波拉委身於最卑微的工作中，服侍在最具體的事物內。她的心所懷想的，只有她主母的需要；她的耳所聽命的，惟有她主母的吩咐。這使她那顆委身於卑微工作中服侍人的心靈倍顯尊貴。
聖經中沒有任何字句記載乳母底波拉自己的兒女，亦沒有任何字句記載她如何向主母忠心服侍，然而，從她的生命終結之地與她被埋葬之地，神的話隱微地向我們詮釋出：她平凡低微的一生，用愛的服侍蒙了神的眷顧與紀念。伯特利是利百加的次子雅各因奪了他哥哥以掃長子的名分與福分後，為逃避其哥哥以掃的追殺而流亡的途中，神向雅各顯現的地方。為紀念慈愛的神向患難之人顯現，雅各給那地方起名叫伯特利，就是“神的殿或天的門”的意思。可見，無論職業多麼卑微，亦工作的地位多麼輕賤，這絲毫不影響人在神眼中被紀念，蒙神悅納，得神賞賜。乳母底波拉就是見證。
2、全心盡職于尊榮的侍奉：乳母底波拉用她一生的愛服侍她的主母利百加，主母辭世後，她仍不離開主母的家，乃是等候她主母利百加最鍾愛的兒子雅各回來，直等到雅各回到迦南地，她重新以服侍主母的愛繼續服侍主母的後裔雅各，並且代替主母向失去母親的雅各奉獻著偉大而神聖的母愛。乳母底波拉在其主母的兒子雅各面前，仍舊是以良善的老使女的地位與心腸體貼、關愛並教誨她主母的後裔，將主母利百加臨終前所叮囑雅各的話，如實作以傳達與勸示，繼續實現她的主母利百加所未了的心願與未盡的母愛的天職。
從她所服侍的小主人雅各埋葬她的遺體的事實，我們更可進一步地洞悉她在小主人心中所受到的尊崇。伯特利意指“神殿”，是人紀念神同在之地，因出產聖地的橡樹莊嚴、壯大而倍受人稱譽。據《聖經·創世記》第十八章記載，信心之父亞伯拉罕曾在橡樹底下接待神的使者。可見，一位身世寒微，工作平常，地位低賤的乳母，壽終時皆能被她所服侍的小主人禮葬于紀念神同在的受人稱譽的橡樹下，並且，雅各給那棵橡樹起名叫亞倫巴古，意即“哭泣的橡樹”。可見，乳母底波拉終其一生的愛的奉獻受到了神和人的何其尊榮的愛戴！
三、乳母的情懷湧流為生命的聖榮
1、慈愛的心腸滋養生命：相關底波拉的生命在神面前的豐盛內涵，我們足可經由上述釋讀獲益其中，且在領受中得著生命的照亮。可以說底波拉這個人物是一個夾在聖經敍事文學文本中最小的一個小巨人，小到了她的整個人生及其如何服侍的過程完全都被縮略在了一節半的經文內，但這絲毫不影響上帝話語的啟示性，反倒使神的話語藉著這頂小的小巨人向我們的生命發出極大的美善屬天的亮光，光照我們的生命，撫慰我們的心靈，使我們在及其短小、精湛的敍事特寫中透視出神要我們經由祂慈愛的話語看見其中的看見。
用一年、兩年、十年的愛去服侍人仍舊算是容易之事；然而，終其一生的愛去服侍人卻是極其大的尊榮。底波拉終其一生的愛默默無聞且名不見經傳地服侍她的主母利百加，用她的生命乳養與她生命毫無血緣關係的主母，用她母親般的使女心腸滋養並撫恤她所服侍的另一個生命，不僅因此贏得女兒般的主母的信賴與愛戴，這以愛終其一生的服侍，更是對她生命本體的滋養與對她心靈內涵的撫恤。她以愛服侍在主母生命的起首，且以愛繼續主母生命未了的使命，這一切規限在愛的主體意義上的奉獻使她榮入為神選民計畫之中的奉獻者。
2、謙卑的生命閃耀尊榮：相關底波拉的卑微地位在神面前所獲的尊榮，無疑於來自她甘心樂意地卑微在自己的地位上。她以樸實、忠厚而仁慈的愛，謙卑地站准自己當下乳母的地位，盡職於自己身為使女的本分，在地位上默默地盡本分使底波拉無言的生命從她的無言中發出最美的言說。利百加的乳母底波拉與信心之父亞伯拉罕的老僕人以利以謝截然相反，聖經敍事文本甚至沒有記載底波拉的隻言片語的禱告，但神的同在與眷顧正是神對她全生命的垂聽；她沒有一句言語，但神的賜福與紀念正是神對她生命的全部的言說。
她是一個用全生命的愛服侍在神面前的人，她的口唇無言，但她從未停止過用生命向神說話，用卑微的服侍去親近神，討神的喜悅。神未曾輕看任何一個向祂心存良善服侍主人的人，無論所服侍的具體事情何其卑微，在神的眼中皆以為美。底波拉在乳母的職業上為我們立下了良善使女的榜樣：她甘願為神的計畫付上舍己、犧牲和奉獻的代價，雖在聖經敍事中僅留下短小的字句，但她一切的服侍皆紀念在神的慈心內與國度中。這是以生命餵養生命，以生命撫恤生命，以生命影響生命的次序；教誨我們傾倒十字架之愛去安慰人類的需要。
結語：用謙卑的生命處低微的地位
《聖經·
箴言》第十五章第三十三節中曾如此勸示我們：“敬畏耶和華，得智慧的訓誨，尊榮面前，人要謙卑。”（原文直譯）因為慈愛、聖潔、公義的神向來阻擋驕傲的人，賜恩給謙卑的人，為著祂樂施慈愛與好施憐憫的次序，主耶穌基督道成了肉身來到世間，祂沒有選擇降生在達官貴胄之家，更沒有選擇降生在君王之室，乃是卑微在一個小木匠之家，且降生在客店的馬棚裏；祂本有神的形象，卻取了奴僕的形狀，成為人的樣式。因此主耶穌在論八種蒙福之人的生命特質時，在首要地位上強調人的謙卑之福：“認識靈裏貧窮的有福了，因有天堂是他的國度。”（參《聖經·馬太福音》第五章第三節，原文直譯），主耶穌的話需我們用生命去踐行，成為我們的品格。
當我們甘願為主名的榮耀而虛己並棄絕自己俯就祂的旨意，祂便必賞賜祂自己連同祂榮耀的國度給我們。繼而，主耶穌在《聖經·馬太福音》第二十章那裏鄭重強調天國的僕人處世界的地位次序：“你們中間誰願為大，就必作你們的用人；誰願為首，就必作你們的僕人。”由此，主耶穌如此宣告祂來到世間的目的：“人子來，不是要受人的服侍，乃是要服侍人，並且要捨命，作多人的贖價。”服侍人的工作本為極其平常，不受人重視；然而，我們在主基督十字架之愛裏的服侍，無論大小，只要是出於主的愛，便必蒙主喜悅，被主看重，滿足主的慈心。施比受更有福，當我們選擇用神的愛服侍人時，不知不覺就服侍了主，因為是在踐行主基督的品格。
靈的默想與操練
1、神常從頂小的人物生命中發出極大的亮光。
2、我的愛心服侍有幾多？
3、我的委身順服的動機是想得什麼？神的喜悅？人的誇讚？
4、我心有多少空處為主預備？
5、我靈有多少屬天美果向主顯呈？
6、良善作為蒙恩的前提，卻不能成為蒙恩的動機。
7、主是我生命的福分，直到永遠。
祈 禱
主啊！我拿什麼報答祢向我所施的厚恩呢？我要一心稱謝我主耶穌，我還活的時候，要用生命踐行我向我主的感恩和讚美。阿們！
參閱沙光著：《聖經文學學研究》“第三卷：聖經敍事文學研究”中的“第四章：詮釋聖經敍事文學的視角與維度”中的“第八節：借鏡人對職業的選擇透視其生命品格與心靈內質及其個案分析”。本文中對底波拉這一聖經人物的詮釋，其方法是本書筆者對上述學術研究中的個案實習：一、參照職業特質與職業地位，分析、透視敍事角色在文本中的無言之言，從而獲得其生命學審美意境；二、從文學文本的生命學主體導入其神學暗示；三、開啟其神學暗示的新約展望；四、作以神學處境化。本文的其他參考書目為《聖經百科全書》（第Ⅲ卷），中國基督教協會出版（證主版），1999年6月初版，有關“職業”詞條；《聖經》（尋根版、原文版）、《舊約希伯來文中文彙編》與《聖經原文字典》。本文的經文引用版本為《聖經》中國基督教協會出版。部分經文為原文直譯。筆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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