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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光作品之五十五
伯大尼的馬利亞
—敬虔向主作美事的佳偶
【作者簡介】沙光，原名朱雅楠，基督徒、詩人、作家，九十年代以來重要詩人之一。北京大學中文系文學學士、北京大學哲學系宗教學碩士。從事寫作，聖經文學及學術研究與教學，詩歌美學研究。曾執行主編「中國詩選」（中國現當代重要詩人研究資料）「基督教華語文學期刊」。代表著作：「抵毀」（詩集）、「六十首短詩，一個長詩和一部詩劇」（詩集）、「泉旁的玫瑰」（讚美詩）、「香祭」（讚美詩）、「大地上的異鄉人」（詩集）、「黃河靜靜流淌」（詩劇）、「聖經文學學研究」、「聖經美學原理」、「聖經生命詩學」、「詩劇<雅歌>的詩學審美範式與神學視域導入」、「“道成了肉身”的文學之美」、「聖經商用寶典：職場密室」、「生命的雅歌」、「信心的操練」、「小巨人大亮光」、「鏡像」、「聖經詩歌原文直譯」等。
2010年7月攝影
思慕主恩時我亦有喜樂藏不住的時候，人生下半場的異鄉人終於莊嚴地為自己微微笑這麼一次。
伯大尼的馬利亞
—敬虔向主作美事的佳偶
沙光
經文：《聖經·路加福音》第十章第三十八節至第四十二節；《聖經·約翰福音》第十一章第一節至第三十七節；《聖經·馬可福音》第十四章第一節至第九節。
概述：伯大尼的馬利亞是一個憑敬虔持續向主作美事的人。“馬利亞”這個名字詞源於舊約的“米利暗”一詞，希伯來文字義為“反叛地”；新約希臘文字義為“苦”與“反叛者”。這個內涵與其人在事實上並不相符。伯大尼的馬利亞的生命在主前表現出一種極美的特質：火熱的安靜。這不是靜若止水的安靜，乃是安靜得像一根煙柱，在凝聚、內斂、柔順的能力中燃燒著的那麼一種屬天的安靜。聖經敍事記載了伯大尼的馬利亞作在主前的三件美事，詮釋出她的生命安靜在主道中的那種美。一、當她的姐姐馬大接耶穌到自己家裏時，姐姐忙著為耶穌並門徒備餐，馬利亞卻安靜在主的腳前將心靈獻給主，接納祂的道。她所聽到的是關乎生命的事，是關乎天國的事，是關乎永恆的事。二、當主前往伯大尼叫睡去的拉撒路起來，她聽姐姐馬大說主來了，就急忙跑去，俯伏迎接在主腳前。三、為紀念主受難，逾越節的前夕，馬利亞用一玉瓶至貴的哪噠香膏澆奠耶穌的頭，蒙主讚譽為“完美的果效”。
伯大尼的馬利亞亦被稱為馬大的妹妹馬利亞，按照聖經地緣學而言，理當稱之為伯大尼的馬利亞。這位馬利亞的生命中滿涵屬天的安靜之美，這美來自她親近主的話，體貼主的慈心，作尊榮主名的事。她全生命委身與主：一、俯伏敬拜。宛似一顆客旅的心，她自始至終以無言的靜默向主唱著一首哈利路亞之歌。她只說過一句話：“主啊，禰若在這裏宣告：‘我是’，我兄弟必不死。”（原文直譯）馬利亞說的是與姐姐馬大相同字句的話，但根據生命服侍在主前的意境，“必不死”這字句發自馬利亞再次俯伏在耶穌腳前的生命就另有“必能復活”的盼望。這是她向主敬獻的信心的讚美與誇勝，即：主啊，我兄弟已死，但禰若宣告“我是”，他必復活。二、全然舍己。面對姐姐馬大的無端責備與主的門徒的刻意指摘，她只將自己卑微地委身在主耶穌裏面，惟主無我，毫不為自己辯解，乃專全親近主。三、完全獻上。她將自己預備出嫁用的香膏倒在主的榮耀中，膏抹在主的愛裏，表詮自己完全歸屬主的聖名。
一、安靜聆聽主恩言的心靈
 1、心靈安息在主腳前：主耶穌是永恆的至聖者，卻為救贖我們而道成了肉身，雖無罪性，卻同樣會經歷到我們肉身的需要，如餓與渴。祂為成就天國的事，降卑自己為客旅，身上無行囊，身外無枕頭之地。當主來到伯大尼的接待之家時，姐姐馬大為這位至聖者及祂的門徒預備擺宴席的餐食，馬利亞卻全生命俯伏在這位至聖者的腳前，親嘗祂為饑渴慕義的人所擺設的天國愛筵，領受祂創始成終的榮耀真理。自主耶穌在這個伯大尼之家一出現，馬利亞的心就安息在主的腳前，滋潤在主的道裏面，充滿在主聖潔的榮耀中。此時此刻，馬利亞的心正是安靜在主所需要她在的地方，她的心是接待主的殿。
與姐姐馬大不同，馬利亞用心靈與誠實將主的道接待到心裏，將主的永生接待到生命中，讓主的生命充滿在自己裏面，成為自己生命的飽足。故此，當她接待主的同時，就得著從主而來的真理的供應，成為她生命的豐盛。她接待主沒有任何外在的行動，乃是生命安靜坐在主的腳前，身心陪伴在主的需要裏面，接納主的話，以饑渴慕義的生命接待主，向主敬獻最美的服侍。她的心靈渴想主的話，主的靈就使她親嘗祂那比酒更美的愛情，主的話如同倒出來的膏油馨香，使主的名成為她生命的恩膏，如死之堅強的愛情讓她滿滿足足地得著主（參《聖經·雅歌》第一章第二節至第三節，第八章第六節）。
2、生命俯伏在主道中：當馬利亞如此向真理的主獻上聆聽的耳與接納的心，主就經由祂無比溫柔的恩典的善道將自己賜給她，使她的心因主的道滿足，因主的恩甜蜜。她在主的眼中作了一件人進到主面前不可少的事：生命俯伏在主的道中，蒙主的恩膏，得主聖潔大能的潔淨。神的道如生命的種子，被埋在馬利亞生命美善的土壤中，使她知道，生命的基督不僅是為人人嘗死味的救主，更是為她個人而來成就救恩的基督。她俯伏在主道中的生命所吃的是來自天國的賜人生命的糧，就是賜人生命的基督；她所喝的是救恩的泉源，就是生命的基督所賜給她的永生，在這樣一位馬利亞的心中只有主。
與姐姐馬大不同，馬利亞的生命在這樣安靜敬拜的服侍中，愛慕耶穌的愛被主道挑旺，雖不溢於言表，卻默默地靜燃，發出屬天的香氣，甘怡主的慈心，使主愛她的愛從她無言的敬拜、侍奉中得著安慰和滿足。在伯大尼的接待之家，主從馬大所得著的是日需的服侍，而從馬利亞所得著的則是生命的敬拜；馬大獻上的是主所需要的，而馬利亞敬獻的則是主所不可少的。因祂來不是為要飽足身體，乃是帶給人天國，賞賜人永生的生命。此時此刻的馬利亞，雖是一言未發，卻是用她默默燃燒著的愛慕主的生命向主高唱哈利路亞之歌，使主的名得著稱頌，使主來這家的目的得著實現，使主為尋找迷羊劬勞的腳得著安慰，使主至愛罪人的心得著聖愛的滿足。
二、謙卑俯伏在主前的生命
 1、謙卑在主前的心靈：在耶穌使拉撒路死而復活的神跡中，馬利亞與馬大對痛失親人的情感仍有不同：馬大是心情痛苦絕望，而馬利亞則是悲痛心碎。馬大一見到耶穌便說：“主啊，禰若在這裏宣告：‘我是’，我兄弟必不死。”（原文直譯）繼而說：“主啊，是的，我信禰是基督，是神的兒子……末日……他必復活。”可見馬大的信心是把“復活”留給了末後，她暗暗叫她妹子馬利亞，說：“夫子到了，呼叫你來。”悲痛心碎的馬利亞一聽見主來了，急忙起來，不顧一切地奔向耶穌同在的地方。最需要安慰的馬利亞得知主來，即刻迎接主，俯伏在耶穌腳前說：“主啊，禰若在這裏宣告：‘我是’，我兄弟必不死。”
神之所以用文學文本的媒介方式向我們啟示祂的神學要旨，就是需要我們從字裏行間仔細揣摩神在其中所要彰顯的內涵。我們只要順應文學審美的角度來虔心研考，必從中獲得真理的照亮。與馬大重複說出同樣的話，但從馬利亞曾安靜坐在主的腳前聽祂的道，她所領受的必不是主將在末日使她的兄弟復活的資訊，乃是“主啊，禰的時候本在於此，必定要經此彰顯出禰的榮耀，因禰是賜人永生的基督，是復活的救主。禰必使他復活。”謙卑敬拜的生命，無論面對何樣的苦難，皆是順服，全是等候，總是仰望，惟是認信，永是讚美。這是馬利亞這個人物在有關她的敍事中所說的惟一的一句話。
2、俯伏在主前的生命：她第一次見到耶穌，就安靜坐在祂的腳前聽祂講有關天國的道；是次，她在悲痛心碎中得知耶穌來了，便即刻撇棄悲痛來就主，她一見到耶穌就俯伏在祂腳前，發出信心的宣告與讚美。謙卑的心靈深處必有俯伏在主裏面的生命作為屬靈行動的發端。馬利亞這一信心的宣告是從破碎的心靈中發出來的對復活榮耀之主的敬拜，充滿對勝過死亡之主的愛慕。她深知，她所愛慕的基督正是在她受苦難時與她同受苦難的那一位（參《聖經·以賽亞書》第六十三章第九節）。面對死亡的事實，馬利亞通過敬拜把一切指望都信託給主耶穌，她破碎的心靈因此迸發出無堅不摧的愛情。
馬利亞的讚美的淚動了主愛她已久的慈心，發出與她感同身受的悲歎與憂愁，因主知道，這位至愛祂的馬利亞即將再番經歷痛失主的心碎。從文學敍事學的表意看，馬利亞俯伏主腳前，向主耶穌所發出的是心碎的呼告，但經由文學審美范式而達至其敍事深意可審慎地洞悉：馬利亞這惟一的一句情真意切的話語，是她灑淚舉心的生命讚歌。從上述馬利亞向主的種種生命敬虔樣式看，她在人性軟弱以至於心碎時，仍向主發出讚美之歌；從她對主的道的認知看，她伏卑在主腳前的生命美儀恰是詮釋出她認信她的大祭司全然能體恤她的軟弱。因此她從痛徹的心碎中俯伏向主發出她生命的哈利路亞之歌，得著永恆榮耀的基督那勝過死亡的使拉撒路復活的愛。
三、獻祭觸摸主慈心的人
 1、哪噠香膏發出香味：逾越節的前兩天，耶穌在伯大尼的西門家裏坐席的時候，馬利亞拿著一玉瓶至貴的真哪噠香膏來，打破玉瓶，把膏澆在耶穌頭上。門徒就此抱怨她不該如此枉費，但主耶穌卻對馬利亞向祂所行的事發出讚譽說：“她成就在我身上的是完美的果效……她傾奉全部所有的膏我的身體，預先行了安葬的禮……普天下無論在任何地方宣講福音，也當講解她所作的事歸於紀念。”（原文直譯）馬利亞所以如此行，其動力源於她素常安靜在主腳前聽主的道，知道主耶穌就是神所預備的逾越節的羔羊，為世人的罪作為贖罪祭的那一位。祂是完全的大祭司，且是完美的祭牲。逾越節雖是摩西律法的傳統，卻是以耶穌為逾越節的羔羊被獻祭的節日。
馬利亞知道耶穌就是要為她嘗死味的基督，是為她付上生命的神的羔羊，因此，她將一玉瓶至貴的真哪噠香膏敬獻主。按猶太裔傳統，這一瓶哪噠香膏是她為自己預備出嫁用的，是一個童女從出生到出嫁的一切積蓄與全部財富。耶穌正坐席的時候，她把自己作為童女一切所預備的與所有的都傾奉給主，誠如良人的佳偶所是：“王正坐席的時候，我的哪噠香膏發出香味。我以我的良人為一袋沒藥，常在我懷中”（參《聖經·雅歌》第一章第十二節至第十四節）。主將要為她受的苦正是那一袋沒藥在馬利亞心內為長久紀念，直至主耶穌正坐席的時候，馬利亞的生命向主發出神聖愛情的完美果效。
2、傾倒生命為奠祭：這哪噠香膏所以為真哪噠香膏，其“真”在於其經過一位童女長久預備膏抹主的聖潔的奉獻。而哪噠被提煉成香膏，也正是經過許多的工序，從芳香的油膏中提煉而出，那香膏的純潔度需沒有玷污、瑕疵，不染任何其他物質，所以稱為至貴，暗示著馬利亞完美的信心如同童女的香膏般聖潔的生命。打碎玉瓶的行動表詮出馬利亞為主即將受難而心碎，從心碎的感恩與紀念中，將生命傾倒為主的奠祭。在舊約獻祭歷史中，奠祭是獻羔羊時與所獻的羔羊一同灑上的醇酒，且是全然獻上為“馨香之祭”。馬利亞用真哪噠香膏代替醇酒，澆在耶穌的頭上，作成生命馨香的奠祭。
馬利亞如此的奠祭經由這般完美信心的敬獻，使膏耶穌的事實發生完美的果效：一、她所敬獻耶穌的是她作為童女出嫁的一切預備；二、她由此表詮自己是在佳偶的地位上以耶穌為良人，為全生命至愛的王；三、她將生命所有的傾倒奠在耶穌的頭上，預示她甘願與耶穌同獻為祭，同釘十字架，使耶穌帶著她生命的馨香彰顯比死之堅強的神人之間的神聖愛情；四、當耶穌以祂在十字架上所流下的血與人類立救贖的永約之前，她以心靈破碎的紀念，傾倒生命為奠祭，將自己完全歸屬耶穌榮耀得勝的生命之約中；五、獻上一切為要與耶穌同曆愛情如死之堅強的天國勝利。馬利亞向她的良人基督所敬獻的不僅僅是一玉瓶至貴的真哪噠香膏，更是她的生命。
結語：伯大尼的馬利亞之歌
 伯大尼的馬利亞一生安靜在主耶穌基督的裏面，她絲毫不張揚自己，乃是默默委身與基督，用她整全的生命向主耶穌高唱在地而屬天的無言的哈利路亞之歌。這是一首完美的客旅之歌，是她為主所付上的一生的代價。馬利亞愛慕耶穌的愛不善言表，卻專心於內在的行動，使她的整個生命都快跑跟隨在主耶穌榮耀的聖道內；馬利亞跟隨主的生命如同煙柱般在人性的曠野超然前行，主的名如同倒出來的香膏，將基督的馨香之氣向她發出來，引她進入只有主與她的單獨的心靈密室；基督的道如同聖膏澆透她的全人，使她在主天地間的愛筵中屈下生命。良人基督的甘甜向她傾倒，成為她生命得享基督比酒更美之愛情的親嘗；基督的身體飄香著馬利亞哪噠香膏的紀念，即神的羔羊頭戴馬利亞的愛赴往人類的十字架。
馬利亞在愛慕良人基督的百般經歷中，以生命之聖愛為醇酒，澆在耶穌的頭上為奠祭，不僅是發出良人基督膏油馨香的生命，更是回應良人基督所賦予她的那比酒更美的神聖愛情。她將一切所有的傾倒給她的良人基督，預表她以全生命紀念良人基督的比死之堅強的屬天愛情，歡慶基督復活榮耀中的永恆得勝。主耶穌因此從良人基督的慈心向她發出如此讚譽：“她成就在我身上的是完美的果效……她傾奉全部所有的膏我的身體，預先行了安葬的禮……普天下無論在任何地方宣講福音，也當講解她所作的事歸於紀念。”（原文直譯）同樣，主全然知道今天至愛祂名之愛徒的心，我們當時刻預備生命中的至貴的真哪噠香膏，在凡事上向主敬獻完美的果效，主必以我們愛慕祂的諸般果效為祂天國的榮耀與永恆的賞賜。
靈的默想與操練
1、馬利亞用以膏主的是她那顆馨香四溢的、愛慕耶穌的心。
2、聽主的道是主所最喜悅的侍奉，是滿足耶穌神性的需要。
3、思念主的話，就是與主一同思念天國的事。
4、獻祭就是用生命向神行委身的禮，表示自己完全順服基督。
5、哈利路亞之歌是用完美的信心作成生命的踐行。
6、我的客旅之歌就是一生讚美主，時刻謙卑在基督裏。
7、當在凡事上以基督的心為心，向主歡樂說：“阿們！”
祈 禱
主啊！惟當我一切全敬獻與禰的時候，我的生命就從基督得了完美的豐盛與屬天的滿足。阿們！
當以感恩敬拜的心紀念主。阿們！
[註]
參閱沙光著：《聖經文學學研究》“第三卷：聖經敍事文學研究”中的“第四章：詮釋聖經敍事文學的視角與維度”中的“第一節：準確掌握敍事主題結構的內在關聯意義及其個案分析”。本文中對伯大尼的馬利亞這一聖經人物的詮釋，其方法是本書筆者對上述學術研究的個案實習：一、遵照人物敍事文本內在的遞進式程式，準確把持每一個敍事環節對角色生命內質的隱微闡述，尤其注重對敍事細節的洞察，關注角色在敍事首尾相呼應中的生命學情態，從而詮釋敍事
角色的心靈內涵及其生命品格；二、從敍事角色的生命學意義導入其神學暗示；三、開啟其新約神學信仰基要；四、作以神學處境化。本文的其他參考書目為《聖經百科全書》（第Ⅲ卷），中國基督教協會出版（證主版），1999年6月初版；《聖經》（尋根版、原文版）、《聖經原文字彙中文彙編》、《聖經原文字典》、《古代基督信仰聖經注釋叢書-馬太福音》、《新約希臘文解經-馬太福音》。本文的經文引用版本為《聖經》中國基督教協會出版。部分經文為原文直譯。
筆者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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