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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光作品之五十二
安得列《報福音的使者》
【作者簡介】沙光，原名朱雅楠，基督徒、詩人、作家，九十年代以來重要詩人之一。北京大學中文系文學學士、北京大學哲學系宗教學碩士。從事寫作，聖經文學及學術研究與教學，詩歌美學研究。曾執行主編「中國詩選」（中國現當代重要詩人研究資料）「基督教華語文學期刊」。代表著作：「抵毀」（詩集）、「六十首短詩，一個長詩和一部詩劇」（詩集）、「泉旁的玫瑰」（讚美詩）、「香祭」（讚美詩）、「大地上的異鄉人」（詩集）、「黃河靜靜流淌」（詩劇）、「聖經文學學研究」、「聖經美學原理」、「聖經生命詩學」、「詩劇<雅歌>的詩學審美範式與神學視域導入」、「“道成了肉身”的文學之美」、「聖經商用寶典：職場密室」、「生命的雅歌」、「信心的操練」、「小巨人大亮光」、「鏡像」、「聖經詩歌原文直譯」等。
2010年7月攝影
思慕主恩時我亦有喜樂藏不住的時候，人生下半場的異鄉人終於莊嚴地為自己微微笑這麼一次。
安得列《報福音的使者》
沙光
經文：《聖經·約翰福音》第一章第三十五節至第四十二節。
 概述：
安得烈是耶穌的十二個使徒之一，通常被排列在十二個使徒的第二位（參《聖經·馬太福音》第十章第二節；《聖經·路加福音》第六章第十三節），第一個被提名的使徒就是他的哥哥彼得。“安得烈”的名字希臘文字義為“有男子氣”。安得烈起初是施洗約翰的門徒，當施洗約翰履行了給耶穌施洗的聖事後，神用聖靈降臨在耶穌身上作為祂是彌賽亞的記號，施洗約翰就為耶穌作見證說：“看哪，神的羔羊，除去世人罪孽的……我先前不認識祂，只是那差我來用水施洗的，對我說：‘你看見聖靈降下來，住在誰的身上，誰就是用聖靈施洗的。’我看見了，就證明這是神的兒子。”繼而，施洗約翰又對跟隨他自己的兩個門徒說：“看哪，這是神的羔羊！”在宣講中，他的兩個門徒就跟隨了耶穌，其中有一個名叫安得烈。
既信了耶穌，就跟隨祂，這是安得烈理當作為耶穌的第一個門徒的印證，他跟隨耶穌所作的第一件事就是確認耶穌是彌賽亞，是基督；繼而，回到家裏向自己的哥哥西門傳基督的福音，說：“我們遇見彌賽亞了。”這是安得烈所宣講的第一個福音，且將他的哥哥西門帶到耶穌面前。安得烈第二次宣講福音是在耶穌“五餅二魚使五千人吃飽”的神跡中，向耶穌宣講信心的好資訊：耶穌上了山，看見人很多，就問腓力說：“我們從哪里買餅叫這些人吃呢？”安得烈就對耶穌說：“在這裏有一個孩童，帶著五個大麥餅、兩條魚。”安得烈第三次宣講福音是與腓力一同去將希臘人前來求見耶穌的資訊告訴耶穌。這是安得烈為耶穌所作的最美好的三件事，表詮出他的生命在地而屬天的美質：安得烈是一個報好資訊的使者。
一、給家人報福音的人
1、尋找最容易相信的人：根據《聖經·約翰福音》敍事記載，安得烈是第一批相信並跟隨耶穌的兩個人之一。這兩個人的信仰經歷很特別，當他們聽見施洗約翰為耶穌所作的見證，就悄悄地跟在耶穌後面，直到耶穌轉過身來看見他們就問：“你們要什麼？”他們對自身的需要絲毫沒有提及，乃是反問：“拉比，在哪里住？”這是典型的錯位性對問句，用聖經文學學研究的方法切入核心內涵，答案是十分明確的，他們所要的是他們跟隨耶穌的動機，是要與耶穌同去、同在、同住的地方。他們既與耶穌同住，就進一步地印證出耶穌千真萬確就是他們素來所盼望的彌賽亞，是先知所預言的基督。
美好的資訊總是喜悅與至親的人分享，安得烈傳福音的次序也是十分生動的：一、他找著自己的哥哥西門；二、告訴他說：我們遇見彌賽亞了；三、領他去見耶穌。他的第一步驟是尋找最合適的傾聽者，與自己朝夕相處的親人理當是最容易接受他所傳講的福音的人；他的第二步驟是宣講純正的福音，他沒有加入任何人為的誇飾之辭，只是用極其簡潔的見證宣告“我們”遇見基督的事實，且用“我們”這個兩個人以上的複數代詞著重強調福音的真實可靠性；他的第三個步驟是領人去見耶穌，即直接將接受福音的人帶到耶穌面前來，認識救恩之主，得著生命的救主基督，蒙基督的救恩。
2、將家人帶到耶穌面前：安得烈傳福音的途徑，為我們勾畫出了聖經中最經典的福音模式，即救恩是以家為得救單位的。這正符合道成了肉身的次序，救恩是從一人而來，就是神的兒子道成了肉身的耶穌基督，充充滿滿有恩典、有真理，住在我們中間，使凡信而得救的人皆成為基督的十字架大愛在普世構建的天國親族；同樣，救恩亦是從一人引入一家的，當一家中有一個人蒙恩得救了，救恩就在這一家中生根發旺，以至於拯救一族，甚至拯救一國。安得烈因著愛而將最美的禮物耶穌基督傳給他哥哥西門，且把他至親的親人帶到耶穌面前，得神的救恩，這是對親人最美好而深情的祝福。
耶穌一見西門就說：“你是約翰的兒子西門，你要稱為磯法（磯法翻出來就是彼得）。”耶穌給西門起的是一個名字，卻是兩個語種，“磯法”是亞蘭文（亞蘭文是舊約個別篇章的著書語文，主要用希伯來文著成），“彼得”是希臘文（希臘文是著書新約的語文）。這不僅是主耶穌對彼得生命美質的重新命名，更是主耶穌與彼得在生命意義上的立約。這兩種語文皆是“磐石”的意思，是彼得在主復活升天後，為主建立教會的重要國度使命在他生命價值上的體現。安得烈依舊是安得烈，但由他引介而得著救恩的哥哥西門，卻從此成為主的第一門徒。直到聖靈降臨後，他真正成為了基督教會的柱石。
二、傳遞主需要的信心之聲的人
1、頂小的資訊發出極大的信心：安得烈跟隨耶穌後，親歷了耶穌所行的許多神跡，譬如：變水為酒的神跡；醫好大臣的兒子；在畢士大池邊醫治疾患三十八年的病人等等。這一切屬天的經歷，使他更加確信這位彌賽亞正是全以色列素來所盼望的基督，在祂無所不能。安得烈絲毫沒有因著他的哥哥彼得更受耶穌的重用而心懷不平，乃是默默地在次位上向耶穌敬獻最美的服侍。根據《聖經·約翰福音》第六章記載，在耶穌行“五餅二魚使五千人吃飽”的神跡中，安得烈從中發出極美的信心果效與主同工。當耶穌舉目看見許多人來，就向祂的門徒腓力發出信心的挑戰：“我們從哪里買餅叫這些人吃呢？”事實上，耶穌只盼望門徒對祂有足夠的信心。
腓力的回應是：“就是二十兩銀子的餅，叫他們各人吃一點，也是不夠的。”顯然，腓力回應主的信心不足主向他所要的。這正是主最需要門徒堅立信心的時候，安得烈卻把主正向門徒所要的信心補足說：“
五個大麥餅、兩條魚……但分給這麼多人，這些怎麼夠呢？”（原文直譯）安得烈此言正如他起初跟隨耶穌時的話語次序。語言是思想的返照，是生命的明鏡。語言身體所表詮出來的卻是生命，是靈性。就語言學而言，安得烈的話語有兩層屬靈內涵：第一層意蘊是報告主正需要的資訊，即所有的不足。儘管主無所不知，但安得烈卻貼著主耶穌的心意說話。第二層意蘊是宣告主正需要的信託，即惟有基督的神權參與其中，必定使一切不足成為足量而有餘。
2、憑信心挑戰全能主基督：按著語言學中話語的知性展開分析，安得烈向主耶穌所報告的不僅是信心的資訊，更是憑信心向全能的主的挑戰。他知道五個大麥餅和兩條魚與五千人之間的天壤之距，但他憑跟隨耶穌的經歷和他對主的篤信宣信：惟有全能的主基督，祂能將這天壤之差補足。這樣的信心使他最後向主發出“這些怎麼夠呢？”的挑戰。許多的信徒與解經家將安得烈的話語傳報與腓力的信心視為等同，實則不然，二者在五餅二魚的神跡過程中的信心是截然不同的：腓力所回應的是現實的不可能性，安得烈所回應主的是憑信心挑戰無所不能的主。就安得烈而言，他的所行與所說正與起初他向哥哥彼得傳講基督時的情境完全相符合。
從文學敍事學中的人物對比視域切入：腓力對主耶穌的信心是非信心層面的，他在話語中所表達出來的皆是現實被動性，且無具體行動。安得烈對主耶穌向門徒所發出的信心呼召採取的則是主動的、有行動、有話語的回應，他從眾人中找到那帶著五個大麥餅和兩條魚的孩童，既找到了，就帶到主耶穌面前，表達對主耶穌的信託，宣信憑著主耶穌以往所行的神跡，祂必能成就這事。安得烈不僅帶著奉獻者來到主耶穌面前，且滿懷對主耶穌全然的認信，將不足的量擺在主大能的手上。清潔的信心使他當之無愧地親近主大能的神跡，五個大麥餅和兩條魚經過耶穌的祝福，不僅吃飽了五千人，就是眾人都吃飽了所剩下的，收拾起來，裝滿了十二個籃子。
三、將外邦人的需要帶到主面前的人
1、體貼人類的需要：安得烈在跟隨主耶穌的服侍中，再番經歷了主使拉撒路從死的墳墓裏復活出來的神跡，見證基督是生命，是復活。跟隨中經歷主榮耀的大能堅固著安得烈對主耶穌的信心、愛心與忠心，使他不僅更加火熱地為主作工，更將最美的服侍作在主的心意上。根據《聖經·約翰福音》第十二章敍事記載，在過節禮拜的人中，有幾個希臘人前來找到腓力，要見耶穌。希臘人所以找腓力是因為“腓力”這個詞是希臘名字。腓力就去告訴安得烈，安得烈堅固腓力的信心，就歡喜與腓力同去，將希臘人要見耶穌的事告訴主耶穌，即將外邦人想認識耶穌這個需要帶到主耶穌那裏。由此表明，在福音的事工上，安得烈尤為注重基督救恩的普世性。
在希臘人要見耶穌這件事上，腓力所以找到安得烈而沒有去告訴耶穌的其他的門徒，從文本文學性而言，這裏隱藏著一個屬靈的資訊：在猶太民族主義思想極其強烈的宗族觀念中，腓力選擇將希臘人要見耶穌的事告訴安得烈，這正論證出安得烈在救恩觀念上比起其他門徒更寬容，更注重主耶穌基督的救恩是普世性的，而不是一個宗族的。耶穌得聽安得烈與腓力的資訊後，便發出有關人子得榮耀與生命問題的真理性宣告。一個真正跟隨耶穌的人，所以表明體貼主的需要，在於其站在體貼主的地位上關懷他人對主的需要。安得烈的寬仁不僅表現在他喜樂於在後的彼得成為在前的，更將被同族人視作不好的外邦人帶到耶穌面前以為美，為的是人子得榮耀。
2、純正的救恩觀念：猶太人有一個根深蒂固的民族優越感，認為惟有他們才是神的選民，是神救恩的最直接臨到的宗族。他們因此與外邦有著極其明確的劃分，無論是在信仰上還是在日常中，他們惟將自己看作是屬神的民族，是神施恩拯救的對象；而外邦人都是神要審判的罪惡族類。而事實上，道成了肉身的基督帶著救恩來到世上，那不認識祂、不接待祂的也正是祂同族的人。耶穌在地上開展天國事工的時候，常常被本族的人藐視、辱駡與阻擋，甚至將救恩之主釘在十字架上。而神卻藉著十字架成就了祂永恆的救恩，使凡相信祂名的人，皆在祂的救贖恩典中得救，無論是猶太人，還是希臘人，基督總是歡喜向親近祂、愛慕祂名的人顯現祂自己。
聖經沒有明確記載安得烈如何主張救恩的普世性，卻是藉著他聽見腓力傳來希臘人要見耶穌的消息，就帶腓力到耶穌面前，將這榮耀的資訊告訴耶穌這一事實，非常內斂地詮釋出：在安得烈的信仰中，基督就是使人得永生的救主，是使人得生命的基督，祂是生命本體，是一切需要救恩之人的彌賽亞。耶穌不僅是為猶太人而道成了肉身，祂更是為每一個真誠尋求祂、需要祂的人而來。由此可見，耶穌的慈愛話語是何等美好：“若有人服侍我，就當跟從我；我在哪里，服侍我的人也要在那裏；若有人服侍我，我父必尊重他。”（參《聖經·約翰福音》第十二章第二十六節）這不僅是呼召猶太人的，更是對一切願意服侍主之人的心靈的點燃與生命的挑旺。
結語：以心靈喚醒心靈的人
安得烈一生的寫照就在於他誠實地跟隨耶穌，有根有基地信仰彌賽亞，堅定不移地服侍主。他的人生帶給我們的屬靈照亮如是：一、在傳福音上，極其注重傳講純正的福音，只把耶穌是彌賽亞、是基督介紹給人，不加任何附帶贅辭；二、在生命上，他絲毫不注重位分的次序，甘心樂意地在次位上作最美的服侍，憑著對耶穌的認信，著眼於透過耶穌的大能看環境；三、在事工的拓展上，他超越傳統、文化與社會背景等外因，將福音物件定位在一切需要耶穌的人身上，成為基督福音的拓展者。他的一生的重要事件從傳福音起首，到拓展福音事工，展現出一個至愛主耶穌的人專心以傳講福音為是。
根據聖經敍事記載，安得烈為主作的事比起其哥哥彼得就實在微不足道，但每一件事，都表詮出他所作的是在主最需要的時刻作主最需要的事，在不引人注目的地方，與主同處，默默服侍主，以此表達對基督的愛慕。他的心靈雖然安靜，卻用福音喚醒著許多饑渴的心靈；他的生命縱然不善言表，卻用行動激勵許多靈中沉寂的生命；他沒有高言大志地宣告：“主啊，祢有永生之道，我還跟從誰呢？”卻是悄然陪伴在主旁，成為默然中獻忠心、無言中盡本分的門徒。安得烈的典範，正是我們今時教會所迫切需要構建的純正的信仰內質，是基督徒的生命在服侍主中向永恆紮根的屬天果效。
靈的默想與操練
1、我的家人是我的至愛，我如何把耶穌帶到我的家？
2、這一生最美的祝福，就是認識主耶穌。然而，有多少人在這一生中沒有聽聞耶穌，在我身邊有否這樣的人？
3、耶穌是我和我家的主。
4、我若果真愛慕耶穌，就當用祂的恩典與真理去照亮更多的人。
5、使人得恩是基督徒的本分。
6、我服侍耶穌，竟然得到天父的尊重，這真是美妙天國的聖事與美福。
7、最不起眼的人也要傳福音給他，誰知道西門一遇見基督就被主選召為彼得呢？
祈 禱
主啊！祢是何其美的基督！祢的救恩何其甘甜人類的生命！使人的靈魂在祢十字架的恩膏中蘇醒。相遇基督的人生真是美好！甚願我一生時刻並凡事與主相遇。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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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參閱沙光著：《聖經文學學研究》“第三卷：聖經敍事文學研究”中的“第四章：詮釋聖經敍事文學的視角與維度”中的“第十一節：參透性地分析角色話語的語質態勢及其個案分析”。本文中對安得烈這一聖經人物的詮釋，其方法是本書筆者對上述學術研究的個案實習：一、參透性地分析角色話語的語質態勢對敍事內涵的辨識，從而詮釋敍事角色的生命學內質；二、從語質生命學意義導入其神學暗示；三、開啟其新約神學信仰基要；四、作以神學處境化。本文的其他參考書目為《聖經百科全書》（第Ⅰ卷），中國基督教協會出版（證主版），1999年6月初版；《聖經》（尋根版、原文版）、《聖經原文字彙中文彙編》、《聖經原文字典》、《新約希臘文解經-約翰福音》。本文的經文引用版本為《聖經》中國基督教協會出版。部分經文為原文直譯。筆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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