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望人生 5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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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盼望乃是十字架,我們擁有這個,就擁有一切,十字架是我們唯一的盼望!,信心與終極的仁愛。

  

○ 沙光作品之 卅六

  
 見證
  
 橄欖成油:跨越死亡之夜得著耶穌


  【作者簡介】沙光,原名朱雅楠,基督徒、詩人、作家,九十年代以來重要詩人之一。北京大學中文系文學學士、北京大學哲學系宗教學碩士。從事寫作,聖經文學及學術研究與教學,詩歌美學研究。曾執行主編「中國詩選」(中國現當代重要詩人研究資料)「基督教華語文學期刊」。代表著作:「抵毀」(詩集)、「六十首短詩,一個長詩和一部詩劇」(詩集)、「泉旁的玫瑰」(讚美詩)、「香祭」(讚美詩)、「大地上的異鄉人」(詩集)、「黃河靜靜流淌」(詩劇)、「聖經文學學研究」、「聖經美學原理」、「聖經生命詩學」、「詩劇
<雅歌>的詩學審美範式與神學視域導入」、「“道成了肉身”的文學之美」、「聖經商用寶典:職場密室」、「生命的雅歌」、「信心的操練」、「小巨人大亮光」、「鏡像」、「聖經詩歌原文直譯」等。
 
      
                                               2010
7月攝影
     
思慕主恩時我亦有喜樂藏不住的時候,人生下半場的異鄉人終於莊嚴地為自己微微笑這麼一次。   

               見證
         
橄欖成油:跨越死亡之夜得著耶穌   沙光

信仰不是宗教,不用比較。只要單純地信,就必得蒙主榮耀的恩惠。上個世紀的1991初至1992年底期間,在上海復旦大學讀書的我先後研究柏拉圖、尼采、叔本華、康得、海德格爾、黑格爾、帝利希,甚至涉獵到語言符號學的索格·格朗等等。後來,在上海的靜安寺買了一本《金剛經》,在五角場地攤上買了一本《古蘭經》,在天主教堂買了一本《聖經》,1991年秋雨黃昏,同學送了我一本基督教的《聖經》。在天主教的《聖經》與基督教的《聖經》之間,我的心靈反復遊走了一大段日子。在閱讀基督教的《聖經·約翰福音》時,我眼一亮喜歡上了主耶穌的門徒多瑪,認為多瑪真夠智慧的,不摸著耶穌就是不信。我學效之,立定多瑪的心志。不久,在死亡與活著的抉擇面前,我屈膝心靈伏在基督耶穌面前真實地看見了自己的本相,停止了夢遊般的比較,接受耶穌為救主,並且奉獻自己的一生給主使用。的確,信仰不是宗教,不用比較,只要清心地信,就必蒙主榮耀的恩惠。         ——題記

               

    來到了上海復旦大學,我像一隻小小鳥,面對那麼廣大的知識的天空,面對智慧宛似永琲漸焰,使時間無法顯露。我飛,我飛啊!我飛了許久,雙足仍舊在地上。惟有我的心在飛,對知識的追尋引我超越現實的一切苦難,一直飛到上帝面前。阿們!

    在臨離開上海的前兩個月,馮阿姨到學生宿舍去找一位同學,說那位同學去過兩次教堂就不再去了,因她去教堂的本意是想找一個信教的男友,認為這樣的婚姻更美好而又穩固。馮阿姨讓我轉告那位同學,全教會都在為她禱告,請她堅定信心。我當時不懂什麼叫堅定信心,但那個時期的我已經讀了一年多的《聖經》,發現堶悸漱憒r非常優美,哲學思想非常深奧,卻不知道怎樣能像讀其他文學作品和哲學著作那樣地讀懂。出於求知,我問馮阿姨我的同學去的是不是讀《聖經》的那種教堂,馮阿姨說就是讀《聖經》的基督教堂。馮阿姨的話仿佛天籟,有一種喜悅迅速由耳入心又從腳底直湧上我的頭頂,是一種難言的安慰,我像得到了一把能打開一道對我而言一直緊鎖著的不可企及的知識礦藏之門的鑰匙。
    剛進復旦的我,剛剛離開炊煙嫋嫋的小縣城,復旦圖書館的一切文學與哲學的書籍都強烈地吸引著我。記不清是從班上同學手中還是從圖書館,我借到一本黃了頁的柏拉圖的《對話錄》,不懂複印的我,用三個整夜讀了四遍,作了一整本的筆記。復旦南區宿舍的自習間在小賣部的內端,只記得比中學時的教室大得多。每晚十點鐘小賣部關門時,自習間就停止使用了,直到第二天早上六點鐘開放。那個自習間分外安靜,人在其間只能聽見寫字和翻紙頁的聲音,那種氛圍是我在老家的煤倉子堳蝏礞]想像不出來的。那堿O每一個求知的學子的聚集之地,經由刻苦學習而獲得不同領域的知識。許多學子都是研究生,復旦南區宿舍離校區有一站地的路程,那堿O研究生宿舍區,只有少量的進修生住在那堙C
    那三個晚上的每個晚飯後,我備好了蠟燭、火機和柏拉圖的《對話錄》,在自習間邊閱讀邊作筆記。十點鐘人去桌空的時候,我就蜷縮著蹲在桌子底下,直到小賣部的老人查過“空空蕩蕩”的自習間,洗漱過,熄了燈,再過一些時候就聽見看門老人的鼻息聲了,我就點燃蠟燭繼續我的地下讀書活動。我在小城還算得上是頂級文化人,一朝走進復旦,發覺自己不過是個十足的文盲。對詩歌寫作,我開始重視閱讀詩歌之外的書籍,西方哲學是我在大量閱讀外國翻譯詩歌之外的重中之重。當我在閱讀中發覺哲學正是我自幼年就追逐的那個美的存在與如何存在的命題的展開時,這種美的讀書體驗就敦促著我加量地閱讀哲學書籍。比此更隱密的是,用讀書占滿時間,可以使我少有機會去刻骨銘心地思念女兒。
    讀書對當時的我不僅是一種鍾愛,更是對孤獨的一種獨特的釋放。我和馮阿姨肩並肩來到南區宿舍那間存放棉被的庫房,就是馮阿姨的工作間。我詳盡向馮阿姨求教怎樣能讀懂《聖經》,她說妳信上帝就能讀懂。我說怎麼信上帝啊?她說用心靈和誠實相信耶穌就是信。馮阿姨講了許多《聖經》的教誨,那都是我在復旦的兩年間讀柏拉圖、讀海德格爾、康得、尼采與黑格爾時,越讀越找不到答案的問題與困惑。譬如:人當如何去愛,人當如何消解憂怨,人是否有靈魂,人生此在的終極意義何謂,人從哪里來,又往哪里去等,這些看似與詩歌寫作無關的問題一直是我的大困惑。但在與馮阿姨不足半小時的交談中,我發現,她說的正是我追問的答案。
    儘管馮阿姨僅僅是南區的工友,但很快,我們之間就消失了文化差異上的間隔。我想世界上如果真的存在著像馮阿姨所說的那樣美善的能引導人平等相愛的宗教,那將是多麼美好的世界啊!至少能給予世界一些美好的貢獻。我即刻信了上帝,但沒信上一個小時就後悔起來,心想:我一生會有許許多多的錯誤,如果信得不完美,就不如以不信為前提,追求純粹的完美更超然。原本答允馮阿姨是一定信上帝的,回到宿舍就決定還是不信更適合我的本意:我一直追求完美,卻被完美撕得粉碎,我不想再被那美好的信仰撕碎了自己。在遇見馮阿姨前,我去過一次大教堂,只是沒敢進門,因堶惜荅姜t了,我覺得自己與那種神聖太遙遠,與其置身於美之中破壞了美的本質,還不如悄悄踮起腳尖翹望美而不去啟及它。
    我有許多理想,但實現這些理想必須從目下的每一件事踏踏實實地開始努力。週五,本來說好請馮阿姨帶我一道去教堂,哪怕進門看上一眼。但到了週五,一想到去那遙不可及的大教堂,腳上宛似穿著大石頭,怎麼也抬不動那一步。我還是逃了。信仰還是要自己去經歷,被別人介紹去信,那會損毀信仰的價值與神聖性。我找了上萬種藉口,試圖說服自己不去教堂,有理性的,有知識的,有現實的,有歷史的等等。對美的追求一直迫促著我的腳步,仿佛只有那大教堂才是美的真實所在。我游離在理想與理性之間開始了習慣性的自我搏鬥,那是相當激烈的兩軍營的決戰,我游離其中觀看著兩軍營的戰事,作兩軍統帥。我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地指揮它們,一會兒,理想軍打敗了理性軍,一會兒,理性軍打敗了理想軍。
    那是我在神聖與現實之間漫遊的一天。在圖書館,我奮力地閱讀世界基督教史與中國基督教史,閱讀《聖經》。許多不堪回首的往事使我渴想找到那縹緲的美的源頭和美的終極答案。晚秋的上海也是天高雲淡的,為了逃避與馮阿姨相約去教堂的時刻,又不想讓馮阿姨感覺到我是故意失約,在復旦圖書館,我像逃難一般以讀書為藉口度過了“躲進小樓成一統”的白天。回到南區卻走進了我一生最重要、最痛苦難明的一夜。同寢的上海室友去閔行區的男友家了,另一個已辦好簽證即將赴往日本留學的室友,從日本企業打工回來就爬上床酣睡起來,她很累,我知道。從傍晚七點多,我開始莫名地嘔吐,到十一點多,女生宿舍的樓門已經上了鎖,我一直持續嘔吐,速食面和胃粘膜都吐過了,最後乾脆吐起血塊兒來。
    一向自立的我沒忍心叫同寢室那熟睡的女生,因深知她每天在日本館打計時工很累,所以每次去衛生間嘔吐時,我都是躡手躡腳地行動。我很想去復旦南區附近的松花江路的小醫院,就向鎖門的吳阿姨要了門鑰匙,手中的鑰匙還未及挨近鎖孔,就失去了知覺。不知過多久,依稀聽見吳阿姨用上海話一聲聲地喚我的名字,我奮力地從地上爬起來,告訴吳阿姨鑰匙在門鎖孔奡△菕A道了謝。吳阿姨說要扶我去醫院,我說不去了。我責令吳阿姨回她的屋子去睡覺,明天白天她還要工作,就獨自用四肢從一樓的第一個臺階一直爬行到二〇四房間,爬行到我的床上。這時,我開始失明了,兩眼看不見燈光,只是用左手摸摸右手時確認自己還有知覺,還活著,但什麼也看不見了。我反復地揉搓自己的眼睛,依舊是看不見。
    那可能就是一個人臨近死亡時刻的真實情境,我經歷到了人的生命末期瞳孔放大後的體驗,那是後來一位內科教授朋友明確地告訴我的。瀕臨死亡的人,其求生的欲望是空前的,生命的耐力是絕後的。不足三分鐘的時間,我用頭腦中線頭大小的思維疾速想完了一切,但想到的所有內容都與愛有關,想到年邁的母親很快將要失去了一個女兒,想到年幼的女兒很快將要永遠地失去了母親,想到我奔赴大上海本是來求學的,咋能成了求死的結局?想到我還尚未寫出一首令自己滿意的詩歌貢獻給祖國和人類,想到在大慶讓胡路火車站的月臺上,女兒淚伴歌聲的《魯冰花》的歌詞:天上的星星不說話,地上的娃娃想媽媽……
最後乾脆想到馮阿姨那甜蜜的笑顏和那甘美的聲音:最難的時候,惟有耶穌能救妳。
    那聲音仿佛是叮嚀中的叮嚀,是召喚中的召喚,是一顆心靈對另一顆心靈溫馨的叮嚀,一個生命對另一個生命悠遠的召喚。求生的欲望加上生命的耐力,那些未了的宿願再加上作為女兒和母親的使命迫促我平生第一次屈下了那鋼筋鐵骨的雙膝,因《聖經》堭`提到屈膝禱告。我求馮阿姨的耶穌救我活下來,為了母親,為了女兒,為了我尚未寫完的生命之詩歌。任何物種的生命一旦面對死亡的挑戰,其第一反應就是抗拒,最終的反應也是抗拒,儘管死亡是不可抗拒的結束人人的終局,但一向執著頑強到幾近頑固的我還是堅持著抗拒,我藉著禱告戰勝了那一次突如其來的死亡之夜與死亡本身。禱告中我向耶穌承諾我活下來不但永遠信上帝,還要一生服侍耶穌。在死亡與活著之間我選擇了耶穌,選擇了永恆。
    一個瀕臨死亡的人,只要能想像出有一線可以活下來的可能,都是一種莫大的希冀與安慰,不管那種可能性多麼縹緲,是否真實,只要能抗拒死亡的事實。我倒在了床上,但不是死去了,是睡著了。第二天是週六,全國還未實行週末雙休日,第一節課是詩歌討論課,我第一個來到教室,走在復旦校園的梧桐樹拱廊下,秋風從後面輕輕撫慰著我的紫色風衣。我努力想回憶起夜中那種痛苦的掙扎,那種與死亡的激烈搏鬥與對峙,而那個死亡之夜仿佛是一個久遠得不可啟及的夢。兩個月後的耶誕節前,我在上海景靈堂下屬的江灣教會受了洗禮,歸入基督。那個死亡之夜使我發現生命的耐力在理想面前之巨大,我真實地經驗了死亡與再生之間的拯救。儘管這個詞至今被許多人輕忽著,但今天的我是再生者。
    現在活著的不再是那個死亡之夜前的我,乃是為了實現那線頭大小的思維所迸發出來的諾言。死亡之夜將我的詩歌理想送進了後來的詩歌精神;將追求人生之美的顯像的那個我引入了美的本身,且成為美之本體的分有者。事實上,我的經驗至今都在教誨我確知這樣的真理:就作為個體的人而言,沒有完美的人生,沒有完美的人性,但卻可以藉著對基督信仰的建基獲得赴往完美生命終局的過程,以至於進入完美的終端。儘管我們的肉眼看不見那完美生命的終局,但我們還有一雙心靈的眼眸,就是我們生命被更新後的信心。我們憑著心靈的眼眸不僅能回溯到美的源頭,更可憑信心遙望到那美的終局。因為信是所望之事的實底,是未見之事的確據。超越死亡之夜,我在甜蜜地進取著,因著信,並本於信。
 

              

     這是我受洗的那天,永恆留在有限時空中的紀念。我已經回憶不起來那位牧師姓氏名誰。然而,令我迄今不能忘記的是他為我受洗考道時的情境:他問我為什麼要受洗加入教會?我回答說:我有一位朋友,祂為我的罪(即原罪與本罪)而自己負上死亡的代價,因祂的死換得了我活下來,我如今因祂活著,理當紀念祂是因為愛我而甘願死在十字架上的基督,為了紀念祂,為祂活著或代表祂活著,活出像祂活著一樣,所以我盼望受洗。我說話時,牧師的眼圈紅紅的,濕潤了,因我的每一個字都是用淚說出來的。那一天,我在上海江灣鎮教會受洗歸入了基督的名下,真正地踏上了一條生命向著美善上升的路(此圖片為新建的上海市基督教虹口區江灣基督堂)。阿們!  

我發給上帝一封E-mail上帝祢好!我從前風聞有祢,今天我卻親眼看見了祢,因此我向著祢的救恩懊悔自己。
      上帝的回件:
神愛世人,甚至將他的獨生子賜給他們,叫一切信他的,不至滅亡,反得永生……婦人焉能忘記她吃奶的嬰孩,不憐恤她所生的兒子?即或有忘記的,我卻不忘記你。看哪,我將你銘刻在我掌上(參閱《聖經·約翰福音》第三章第十六節;《聖經·以賽亞書》第四十九章第十五節至第十六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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