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望人生 3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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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盼望乃是十字架,我們擁有這個,就擁有一切,十字架是我們唯一的盼望!,信心與終極的仁愛。

     
 

         
〈一〉
  

        一、丫丫和安迪印象

  “我叫侯洛沁,別人都叫我丫丫。”——聲音有點沙啞,很流行,很有味道的那種聲音。我略微抬了抬身體,躍過前幾排人,尋聲望去:她抱膝坐在地毯上,黑而濃密的短髮,齊眉的流海,穿了件黑白碎格的收腰短上衣和黑色長裙。我的眼睛一亮,好久沒有見過這種品味的女孩了。
  聚會結束的時候,我走過去同她寒暄。她笑得很明朗:“你是南師大中文系的嗎?我是音樂系80級的。”
  “怪不得有這身打扮”——我閃過這個念頭,兀自笑了起來。十幾年前,我是中文系77級的學生,最喜歡這身打扮:短短的頭髮,短短的流海,加上白衣黑裙……也許,在音樂樓下散步的時候,我們多次擦肩而過,沒印象了,那時候,77級與80級之間已經有了“代溝”。
  對她的第二個印象是在
UCIL(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附近的一個小教堂,她先生吳安迪獨唱一首詩歌,她鋼琴伴奏。不記得歌詞了,挺喜歡那旋律,是丫丫譜的曲。
  再後來,我收到遠東廣播公司的磁帶,丫丫去遠東做了義工,主持一個福音節目——“星光夜話”,我聽了,這個節目是針對大陸聽眾的,聽說丫丫收到不少聽眾來信。
  丫丫在國內主修大提琴,有人說,學琴的女孩都有點不食人間煙火,直覺上,丫丫好像不是。她很平淡,很隨和。到了週末,她家有一個查經班,去的都是大陸學生學者,大家先聚餐,然後唱詩、禱告,查經、分享……燒燒煮煮,洗洗刷刷主要是主婦的活兒,丫丫忙得很開心,我料定她悹堨~外都沒什麼波瀾。
  女人不經滄桑,可能活得滿有味道,可是,若寫進文章,就沒意思了,所以,在採訪“尋夢者”的時候,我沒想找丫丫。
  可是,有人鼓動我採訪吳安迪。安迪?安迪會有故事嗎?我想起那晚在小教堂初次見到他。他很樸實,一點不像
UCLA出來的博士。丫丫像雲,安迪像山,一座不怎麼引人注意的山。安迪是上海人,祖父曾任國民黨上海代理副市長,父母東吳大學畢業。看不出來安迪是世家子弟,我倒覺得他身上有層濃厚的“鄉土氣息”。
  經不住朋友的鼓動,我撥通了安迪家的電話,約定星期天下午採訪。
  我們從下午聊到晚上近十一點,筆記記了一大堆,卻挑不出什麼“精采章節”,我有點洩氣。突然想到一句流行歌詞“平平淡淡才是真”。想想也是,“尋夢者”不見得個個經歷坎坷,入死出生,寫點平淡的夢又何妨?於是,橫下一條心——就讓讀者“平淡”一回罷!!  

        二、安迪的夢想

  安迪的話:
  “我從來不覺得自己能夠做什麼,我覺得自己什麼都幹不了。我自己拼命想做的事情沒有一件成功的,成功的都是我沒想到的事情。”

  安迪的第一個夢想:跳“農門”
  時間:七十年代
  地點:江蘇濱海

  一九五七年,安迪出生在上海。他母親是上海醫學院生物教師,父親在無錫郊區一家小銀行做事。父母都是虔誠的基督徒,父親還當過東吳大學學生團契主席。安迪三歲的時候,母親為了家庭團聚主動放棄上海戶口和大學教職,調到無錫一所中學改行教數學。安迪八、九歲的時候“文革”開始,父母被隔離審查,家也被抄了,安迪和弟弟躲在家堣ㄣ悼X門。
  缸堻悛漲怞Y完了,父母還在隔離審查,安迪只好硬著頭皮上街買米,他低著頭,快快地跑去糧店,扛了米,又快快地跑回來。他很自卑,不敢見人,他覺得自己什麼都不如人——“老子革命兒好漢,老子反革命兒混蛋”,安迪以為自己真的就是“混蛋”。
  一九六九年,父親下放到蘇北農村。母親再一次作出犧牲,她說:“不管環境怎樣,一家人一定要在一起。”這是基督徒的價值觀,周圍人不懂,以為這女人儍,她和孩子明明可以留在無鍚,卻偏偏要隨夫去蘇北農村。
  “下放是件好事”——安迪說:“農民對讀書人很尊敬,下鄉後,周圍的壓力沒有了,歧視也沒有了,我自卑的心理才被修復。”七十年代中期,安迪中學畢業,回到生產隊種田,幹活比不過農民,也不甘心一輩子“修理地球”。這時,有了第一個夢想——跳出“農門”。
  父母把他送回上海,讓他寄住在基督徒朋友家,學聲樂,學提琴,學外文……外面亂糟糟,人與人鬥得你死我活,安迪“躲進小樓成一統,管他冬夏與春秋”。
  “這是神的保守”——安迪現在明白了,在那樣一個亂世,神把他藏到鄉下遠離紛爭,所以,直到現在,他既沒“傲氣”又沒“怨氣”,若說那時代給他留下點什麼印記,我想,可能就是那麼一點“鄉土氣息”罷!安迪五次跳“農門”,跳到門口又被推回來了。
  前兩次因為參軍。安迪參加公社宣傳隊演出,被徵兵的看中了,招兵的點名要帶他去部隊。那年頭,穿軍裝是最神氣的,安迪樂瘋了,以為這下真是跳“龍門”了,沒想到,跳到門口卻嗆了回來——政審不過關。後三次因為被推薦上大學,當工農兵大學生,推薦加考試,他都通過了,三次都在最後一關出問題——政審不過關,他連個小小的阜寧師範都沒能擠進去。
  有人勸安迪的父母請公社幹部吃飯,當時有句順口溜:“酒杯一端,政策放寬。”安迪的父母陷入了迷惑:“為什麼神不聽禱告?”他們開始試人的方法了:備足了酒菜,把當地掌握政策的幹部請到家中。這些人酒飽飯足之後,揚長而去,安迪仍然沒能跳出他們的手心。
  安迪找了本農村醫療手冊,突然覺得自己什麼病都有。
  父親沉默。忽然,他對安迪說了一件事:被隔離審查的時候,他覺得走投無路,實在忍受不了那樣的逼迫,想要自殺,就在他決定自殺的時候,《聖經》十誡中的一句話跳了出來:“不可殺人!”
  “自殺也是殺人!”——父親這麼對安迪說。
  安迪真的跳出“農門”倒是個意外。
  那年,安迪在縣堨N課,聽說清江市文工團招人,他趕緊買了張長途汽車票直奔清江,沖進考場的時候,人家已經快結束了。這個從門縫兒擠進去的考生自以為沒希望了,幾天後,卻接到了錄用通知,農村戶口一下子轉到了城堙C〈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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